但是,从明天起,每天早晨,你都要跟着我的亲兵队一起出操。

    我不需要你以后上战场杀敌,但你身为荣国传人,武家的风骨和精气神,绝不能丢。

    再有,日后不准你打着贾家的牌子,在外干预朝中之事。

    就你这点心思,不够给人当盘菜吃,白白让人当枪使。

    伺候好老祖宗,管好荣国家务,该有的好少不了你。

    如果,日后你再犯今日之过。

    贾琏,为了不让贾家黑云旗的尊严受到玷污,我一定拿你的人头祭旗。

    你大可试一试我能不能做到,记住了没有?!”

    最后一声暴喝,让贾琏从死里逃生的“美梦”中清醒过来,他连连点头答应。

    深吸了口气后,贾环才感觉到身后之人似乎有些不对,背后怀中愈发如棉似得酥软,香气透体而来,却不似他娘赵姨娘身上的气息,好像是……

    贾环没有回头看个究竟,没精力,也没这个心情。

    休息了片刻,体力稍微恢复了些,他便微微用力,便从身后之人的怀中挣脱出来。

    重新站直后,贾环俯视着贾琏,再次开口,不过这次的声音有些轻忽:“贾琏,送二姐入宫,真的只是你一个人的主意吗?”

    贾琏闻言,一个激灵,猛然抬头看向贾环,道:“三……三弟,我……这,我……”

    “环哥儿,你到底想闹到什么地步?真要拉着整个贾府鸡犬不宁吗?”

    贾母脸色极为难堪地说道。

    听贾环话里的意思,处理了贾琏竟还不算完,还要大搞株连!

    这就触到贾母的底线了。

    她自觉所求一点都不多,只要贾府里面和和睦睦,一团和气,大家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受用富贵就好。

    大好的日子不过,干吗非得破坏掉?

    贾环费力转身回头,看着贾母,诚恳道:“老祖宗,孙儿从来都不怕外面的刀枪剑雨,再苦再难,还能难过先祖们斩荆披棘建立功业时的苦难?

    可是,孙儿怕家里乱起来。

    孙儿怕家里血脉亲人会被外人迷惑、勾结,而后将太阿倒悬。

    到那个时候,孙儿就算不愿祭起屠刀,也不得不为之。

    为了不让那一天到来,孙儿不得不未雨绸缪啊。”

    贾母凝视着贾环好一会儿后,却缓缓摇头,语气很慢但很坚定道:“这次就算了,再不会有下次了。”

    这个话,虽然没有明说出还有何人参与,可,贾家能做主当家的就那么几个,还不明显吗?

    贾环闻言,深吸了口气,垂下眼帘,点点头道:“孙儿知道了。”

    贾母闻言,也长长的呼出了口气,她知道这个孙儿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既然答应了她,便不会再在家中生事,心里暗念了声“阿弥陀佛”,贾母神色也终于松了下来。

    气氛,终于不再紧绷。

    本来这个时候,正是王熙凤出场的最佳时机。

    插科打诨,哄抬气氛,是她的拿手好戏。

    也正因为她泼辣会说、敢说,才倍得喜爱热闹的贾母的宠爱。

    可是现下,她居然一直沉默的站在那里。

    俏脸艳若桃花,一双丹凤眼里眼波快要泛滥成了汪洋……

    不过,因她一直微微低垂着眼帘,众人看不出她的异样。

    贾母虽然心奇这凤辣子怎么没有出声,但也只以为是贾环的凶悍唬住了她……

    老太太也是不容易,为了过几天安生享用的日子,打算自己开口,逗趣几句,活跃活跃气氛。

    只是还没张口,就见尤氏从外面急匆匆的走来,神色有些慌张道:“老祖宗,三爷,前头传信儿进来,说宫里来人了,要传圣旨……”

    贾母闻言,面色顿时一变,道:“人呢?”

    尤氏道:“就在门外。”

    贾母闻言后皱眉道:“那还不赶紧去摆下香案,开中门准备接旨?”

    尤氏闻言一怔,却将眼神看向了贾环……

    贾环正准备点头同意,却听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声音有些尖锐的笑声:“哈哈哈,恭喜爵爷,贺喜爵爷,奴婢这次做了回恶客,不请自入,还望爵爷和老夫人不要见怪才是。”

    一道身着大红太监蟒袍的人影,身后带着四个小黄门,一并走了进来。

    贾环看见来人后,眼睛微微眯起,神情肃然。

    “奴婢苏培盛,给老夫人和爵爷请安了。”

    苏培盛看到贾环的眼神后,脸上灿烂的笑容微微一滞,身为宫中仅次于梁九功的大太监,倒也舍的下颜面,察觉到贾环的不悦后,竟然弯下腰来,就要作揖请安。

    贾环没有出声,可贾母和贾政却惊着了。

    贾母连声道:“公公万不可多礼,万不可多礼。公公出宫传旨,代表的就是圣上的颜面,岂有向臣子行礼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