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贾母太喜欢这些惊喜了,她一把抓起王熙凤的手,放在她自己手里,拍啊摸啊,高兴道:“总算没让我白疼一场,总算没让我白疼一场,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放下心事后,王熙凤风格又恢复了,见贾母如此高乐,便凑趣对众人道:“瞧瞧,这就是我们家老祖宗!

    听说不用她老人家的私房钱了,就乐得无可无不可的。

    也不知您老封君留着那么些压在箱底儿里的圆的扁的都给谁?

    环兄弟自己更能挣,自是用不着。

    这回也不用给我们了,难不成就都留给宝玉?

    可你老封君日后总不能只指望宝兄弟一人扛着上五台山吧?啊?”

    “哈哈哈!”

    薛姨妈、李纨、鸳鸯并尤氏等人轰然大笑,贾母自己也笑的前仰后合的,对一旁薛姨妈道:“这个猴儿,惯会拿我打趣,早晚我要撕了她这张油嘴!”

    薛姨妈笑道:“也是老太太疼她才惯着她。”

    贾母点笑着点点头,又看着地上的贾琏摇头道:“快起来吧,之前都跪了一天了,怕是连口米也没沾,你自去吃饭,垫垫肚子,明儿还要干正事。”

    贾琏沉稳了许多,他起身后,对贾母施了一礼,又跟薛姨妈道了声安,再和王熙凤对视了眼后,便出门了。

    看着贾琏突然沉稳了许多的背影,薛姨妈忽然触动不已,感慨道:“怪道世人都说男子顶用,他们要成熟懂事,好像一下就能变过来。

    我们女人就不成了,倒也能变,可是女儿家的变,变不了多久,就又变回去了……

    这老话儿说的真真不差,女人善变。”

    王熙凤闻言,嘴角抽了抽,随即浮起笑脸道:“姨妈快别这般说,万一说反了,他再变回来,我可不依,准罚姨妈的东道。”

    贾母在一旁大笑道:“瞧这破落户,不说好生招待亲戚,连姨妈的东道都要讹。

    你自放心就是,链哥儿再不会出岔子,有环哥儿看着,他也不敢,也不会。

    我这双眼睛再不会看岔,链哥儿日后,准有一番作为。

    纵然比不得环哥儿,总会是好的。”

    薛姨妈闻言,愈发感慨,眼神怅然道:“真好啊,只要肯学好,就罚一百次一万次东道都好,只可惜……唉!”

    贾母和王熙凤等人不笑了,知道薛姨妈说的不是贾琏,而是她那个混账儿子薛霸王。

    沉吟了下,贾母劝道:“姨太太也不用太心急,哥儿毕竟还小,爱玩闹些不是什么大事。等年纪再大一点,许是就能好了。”

    这话,其实连贾母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别的不说,就她那大儿子贾赦,都五十多的人了,若是不死,怕是还会继续混账下去……

    就连贾琏,若没有经历过一番“生死之变”和“被废风波”,再加上贾母的点拨,怕是也难以醒过过来,浪子回头……

    薛姨妈那儿子,尽管众人没怎么接触过,可只听他那名声,和干的那些事,就足够让人头疼的了。

    也难为薛姨妈一个寡妇,带着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子。

    薛姨妈是个有心算的人,不愿因她之故让气氛落下去,便重打起笑脸,对贾母道:“咱们再去看看环哥儿吧,也不好老在他这里扰着,也给大媳妇添恼。”

    贾母笑着应了,一直处在后面的尤氏闻言,连忙赔笑道:“姨妈哪里话,平日里请都请不来,好容易来一次,今儿说什么也要留老祖宗和姨妈在这边用了饭再去。”

    众人闻言一笑,贾母看了眼她身上的白孝,心里有些不自在,便摇头道:“今儿不是吃饭的时候,照顾好环哥儿要紧。我们进去再看看,就先过去了。”

    尤氏闻言,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一行人进了内堂。

    贾环静静的躺在床榻边,赵姨娘就坐在边儿上守着,一双好看的杏眼怔怔的看着贾环出神,不知在想什么,贾母等人进来后也没知觉,还坐在那里,让贾母眉头微微皱起。

    “赵丫头?”

    贾母唤醒了赵姨娘后,问道:“环哥儿可还好?”

    赵姨娘连忙站起来回话:“也不知是不是好的,一直都没醒,我这心里……”

    “行了,你也别在这里耽搁了,再看看,就和我们一起过那边去吧。守在这里也是看着,心里白难过。”

    贾母走到床榻边,一边说,一边弯下腰要替贾环揶一揶锦被,唬的李纨赶紧扶住她,而后她代劳。

    赵姨娘闻言,面色顿时黯淡下来,却不敢多嘴。

    她也知道,以她如今的身份,待在宁国府里实在尴尬。

    不仅她尴尬,尤氏等人也都尴尬。

    对她恭敬吧,她不过是贾政的一个妾,还是出过府的。

    礼法上来说,她的地位比尤氏差远了。

    可不对她恭敬吧,她又毕竟是贾环的生母亲娘……

    而且,贾母了解她的性儿,怕她在这边兴风作浪,给贾环填麻烦。

    “大媳妇,环哥儿这边怎么连个跟前人都没有?”

    众人沉默的看着贾环,忽地,薛姨妈看向尤氏,开口问道。

    贾母看了看周围,连专门给守夜伺候的奴婢准备的纱橱卧榻都没有,顿时皱起眉头看向尤氏。

    眼中的神色很清楚:你就是这么管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