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唱到那句“是不是上天在我眼前遮住了帘,忘了掀开”时,面色悲容,声音中隐有怒恨……

    然而,唱到后半段后,他脸上却换上了温暖甚至是幸福的笑容,感染的林史二人甚至都忘记了哭泣。

    只觉得曲子里描述的,是那样的美。

    两人面上带着泪痕,怔怔的看着贾环的脸,感受着他高亢歌声中幸福和美好……

    曲罢,过了好一阵,两人都没有从这种情绪中走出来。

    贾环也是,不过,他是男人,到底不同。

    敛了敛心情后,他笑道:“林姐姐,云儿,在西北那会儿,在我眼睛刚看不到的时候,在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漆黑的时候,在我惶恐不安,在我坐卧不宁的时候,在我恨不得用头撞墙,恨不得提刀杀人的时候,甚至是在我想给自己一刀了结的时候……

    我忽然想到了你们,也就有了这首曲儿。

    然后,一切的焦躁不安,一切的暴戾怨气,通通都被与你们在一起时的美好回忆驱散。

    是,我的眼睛是看不到了,但我并不是真的瞎了。

    因为我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还有你们,我有林姐姐,我有云儿。

    你们就是我的眼,一辈子的眼。

    有你们在,我永远都不会瞎。

    林姐姐,云儿,我想永永远远的和你们在一起,我需要你们做我的眼。

    你们愿意吗?”

    “环儿!!”

    两道身影,扑进了他的怀里……

    ……

    第四百九十章 狠辣

    “那个孽障回来后,可是问过小吉祥那个贱婢的事?”

    荣禧堂旁边的厢房里,王夫人沉着脸,看着王熙凤问道。

    王熙凤坐在炕边,闻言后,摇摇头,道:“他就问了句,有没有人欺负尤嫂子她们,自然都说没有。

    太太,今儿你怎么这般急?就算让老三去张罗,也得让他缓个一天才是,又当着老太太的面儿……”

    王熙凤今日真真是彻底舍下了面皮,几乎是撒泼耍赖的在折腾。

    所为的,还不就是替王夫人擦屁股?

    贾母那种话都直言不讳的说出口,她若不转圜,怕是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因此,这会儿她也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王夫人自然不会听不懂贾母那句话中的厉害,她面色又白了白,但却紧抿唇角,斥道:“你懂什么?不趁着还没人跟他告刁状的时候,赶紧把事情办妥了,等他知道了那个小贱婢的事后,你还指望他会出力?”

    王熙凤闻言,脸色有些不自在,道:“该打点的都打点了,连赵姨娘那里都让三丫头送了不少东西过去……”

    王夫人闻言,有些讥讽的冷笑了声,道:“原道你真长进不少,谁想还是这般糊涂!那个贱人的话你也信?

    你以为她收了东西就能封嘴?哼哼,你等着瞧吧,最多明天,兴许都等不到明天,今天夜里她就要去给那个孽障说这事。”

    王熙凤闻言,嘴角抽了抽,又眨了眨眼睛,道:“可是,三丫头说,她已经答应了……”

    底气已然不足。

    王夫人冷笑一声,道:“怎么,连你都没把握了吧?”

    王熙凤有些头疼,苦笑道:“到底是太太想的周到,还真保不准。那可怎么办……

    太太既然早就知道了,干吗还要送她东西?”

    王夫人叹息了声,神色有些落寞道:“送她些玩意儿,不是为了让她不跟那孽障告状,而是不让她给老太太说……”

    “那现在怎么办?”

    王熙凤头疼道。

    王夫人闻言,瞥了她一眼,沉声道:“你倒是问我,却让我问谁?

    谁让链儿和你宝兄弟都不争气,不是嫡就是长,却连一个庶孽都不如!”

    王熙凤闻言,苦笑一声,摇头不语。

    屋内沉默了片刻后,忽然,王夫人眼角闪过一抹厉色,道:“实在不行,也只好先给那孽障一个交代了。”

    王熙凤听这话,心里陡生寒意,道:“太太,你是说……”

    王夫人咬牙道:“那个老货,这些年仗着我的势,作威作福惯了,也愈发糊涂了。既然是她作的祸,那就让她自己来顶就是。没有奴才惹出的祸,牵累到主子身上的道理。

    若是你舅舅因为这件事耽搁迁延下来,坏了性命。又岂有让她活命的道理?

    既然都是死,不若让她先去死,也不能耽搁救你舅舅的时间!

    你不用怕,这孽业,都要算到那个孽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