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人吗?你忘了你家中的老祖宗,和你满府的兄弟姊妹吗?

    我相信你愿意战死,你也有这个骨气和烈性,可是,你死之后,贾家怎么办?”

    贾环闻言,感受到赢杏儿抱着他胳膊的手颤了颤,他纵然看不见,还是回头对她灿然一笑,给予她力量。

    而后,贾环回过头,对牛继宗道:“牛伯伯,小侄死后,还请牛伯伯转告牛奔哥哥、温博哥哥、秦风哥哥他们,请他们代我照顾好家人,不用费力保全我的家业,我也不求家人富贵荣华,只要保她们不受人欺负就好。

    牛伯伯,您曾教导我和奔哥,男儿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杏儿为了我,吃尽太多苦,我怎么能忍心再看她去受那种非人的摧残折磨。

    若是如此,我还有何面目去面见我的家人,又有何面目自称荣国子孙、宁国传人。

    到时候,怕是连牛伯伯您,都会瞧不起小侄。

    还有诸位叔伯,贾环无用,让你们失望。

    只请诸位叔伯看在之前的情分上,今日不要插手此事。

    贾环谢过诸位!”

    牛继宗闻言,面色动容,激动,虎目含泪。

    到了此刻,贾环还在想着要保全他们。

    因为这种时刻太敏感了,事涉皇权,事涉谋反……

    若是只有文臣参与倒也罢了,一旦军方涉入,那么待太上皇出关后,一定便是毫不留情的大清洗。

    这也是之前贾环听到赢杏儿带领御林军进来后,面色大变,和震怒的原因。

    牛继宗上前,重重的拍了拍贾环的肩膀,沉声道:“有我们在一天,贾家就一日无恙,你放心……”

    贾环笑的灿烂,道:“谢谢牛伯伯,谢谢您!”

    “环儿啊,你这是……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文臣中,忽然站出一人,看着贾环悲呼道。

    “爹!”

    贾环面色一变,喊道。

    贾政不顾在御前,快步走上前,看着贾环拍手急道:“环儿,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啊?你想气死为父吗?”

    感受到贾政浓浓的父爱,贾环蒙在眼前的黑布下,流出两道清泪……

    他回头握住赢杏儿的手,笑道:“杏儿,一起给爹磕个头吧。”

    赢杏儿亦是泪流满面,却也浮起笑脸,道:“嗯,好。”

    两人当即手握手,一起跪下,当着隆正帝,当着忠顺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哭的不能自已的贾政磕了三个头。

    再起身后,贾环道:“爹,儿子六年前本就该死了,是先祖荣国公救了儿子。

    荣国公救儿子,是想让儿子做个堂堂正正的贾家男儿,而不是做苟且之辈。

    所以,爹,您就成全儿子吧。”

    “呜……我……爹我……环儿啊……环儿……”

    贾政完全不知所措,只能泪流满面,一遍遍的唤着贾环的名字。

    牛继宗等人看着,一个个都红了眼,握紧拳头。

    “宁侯,咱家佩服你是条汉子!不过,太后懿旨,却不容违背。咱家再问你一句,退还是不退?你想仔细了!”

    莫为广面带冷意,阴测测的问道。

    贾环哈哈一笑,道:“早有听闻,皇城内三大内监高手,除了梁九功梁爷爷外,还有皇太后宫的总管太监莫为广,再有就是苏培盛了。今日,能领教三大内监之一的高招,本侯有此兴致。请!”

    “哼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皇权岂容你践踏!既然如此,宁国侯,小心了……”

    “吱……呀……”

    莫为广话刚说完,就要出手,光明殿大门第三次被人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刺目的阳光中走了进来,看到此人进来,赢杏儿捂嘴惊呼一声,一双黯淡的大眼睛中瞬间射出极为明亮的光芒,那是惊喜莫名的眼神……

    牛继宗等人看到来人后,甚至挥拳一舞,大叫一声“好”!

    而忠顺王方才狂喜的脸色,却又阴沉了下去。

    “呵呵,倒是热闹!

    老奴梁九功,见过陛下……”

    一头银发的梁九功,身着大红蟒袍,只躬身一礼后,就没有再搭理站起身的隆正帝。

    也没看面色阴晴不定的莫为广一眼,而是看着黑布条下,不断流泪的贾环,和他身旁的赢杏儿。

    梁九功叹息了声,道:“你们两个啊,真是胡闹。

    天大的事,就不能等太上皇出关后再计较吗?非得这个时候闹个天翻地覆,将我逼出来……

    记住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接下来,太上皇就要闭玄关了,再敢打扰,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