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置,果真会让人变得如此疯狂,不计后果么?”

    赢历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之色。

    贾环静静的听着,最后摇头道:“臣惭愧,说起来,还是因为臣的缘故,给了他们发难的机会。”

    赢历闻言,细眸微眯,回过神来觑眼看了贾环一眼,哼了声,道:“在你心中,莫非我就是这等是非不明之人?

    环哥儿,我待你与别个不同,也希望你能以诚心待我。”

    贾环闻言,有些歉意的躬了躬身,笑道:“却是臣的不是。”

    赢历见状呵呵一笑,道:“你般生分,可是在怪我,打你回来后没去探望你?”

    贾环似乎有些哭笑不得,无奈道:“四爷,你又不是大美人,臣盼你来探望作甚?”

    “好你个莽三郎,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赢历朝贾环肩头擂了一拳,笑骂一声后,又细说道:“我毕竟是东宫,朝廷的礼仪冗杂,你也当知道一二。

    从年前二十五起,我便每日都有无数祭礼要做。

    每天睁开眼,礼部的官儿们就已经登门候着了,大礼一套接一套,没完没了……

    到了二十八那天,我就代皇祖和父皇去奉先殿长跪了,在那里祭拜我大秦的太祖高皇帝和列祖列宗,并亲手擦拭他们的灵主神位……

    今儿是最后一天,所以送你出宫后,我还得再去……

    中间倒也听说过一些你的事,包括你的眼睛。

    原打算,等过了初五,彻底松快下来后,再去找你好好聊聊。

    可是谁曾想,你刚回来,脚跟都没站稳,短短几天内,就又生出这么些事来。

    你啊……”

    语气中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埋怨贾环不该如此不安分……

    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贾环与赢历交谈时,总能从他言语间看到太上皇的影子。

    平静,淡泊,却又透着关心。

    只是,在太上皇的那一份平静和淡泊中,贾环能感受到源自其内心的强大、自信,和那种足以掌控世间万物的磅礴大气。

    而且太上皇的关心,很多时候,只是因为他关心贾环。

    尽管这份关心,大多缘起于贾家先祖,但对贾环而言,这终究也是一份情义。

    然而在赢历的这种语气中,贾环能感受到的,却只是极度的模仿……

    当然,贾环并没有觉得模仿不好。

    跟强者学习,本就是生存之道。

    只是,言谈举止可以模仿的出来,情感却模仿不出……

    贾环面色有些愧然,道:“四爷,很多时候,不是臣想平安无事,就能平安无事的。”

    赢历呵呵笑道:“我了解,所以并没有怪你……好了,不说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环哥儿啊,皇祖父这次点了我和十三叔进军机阁,很突然……

    所以,我的心里,真是一点底都没有!

    军机阁和兵部里的那群骄兵悍将们,可不好打交道。

    他们大都是皇祖在位时,从九边杀场上提拔起来的。

    这些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煞气。

    又一个个顶着张黑脸,一年到头来也见不到他们笑一次。

    可想而知,他们的脾气该有多臭……

    我观他们,除了对皇祖外,也就对你这个荣国亲孙,还算亲近些。

    除此之外,这群杀坯,却是连我父皇都不怎么搭理……

    环哥儿,这件事上,你可要帮我说几句好话才是。

    呵呵,别让那群老丘八给我难看,让我下不来台,那我这个东宫就太没面子了。”

    说罢,赢历目光奕奕的看着贾环。

    贾环却怔了怔,道:“四爷,你这是……在拿我逗乐呢?”

    赢历笑骂一声,皱眉道:“我拿你逗什么乐?我是认真的。

    环哥儿,那牛继宗、温严正还有施世纶三人,大概也就在你心中,会是慈眉善目的叔伯模样。

    你若不信,去问问牛奔、温博他们,他们的爹在家里是什么样的,可曾对他们笑过?”

    贾环皱眉道:“可是你是皇太孙啊……”

    赢历闻言轻轻一叹,面色微微有些复杂,道:“你终归还年幼,很多事都不明白……

    贾环,军方不同于文官。

    军方有他们独特的处世之道,那就是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