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赢杏儿头上那顶被太后和其生父忠顺王冠名的,“不知孝悌为何物”的帽子,却是怎样都洗刷不掉的污点。

    即使一年后,她以明珠公主的尊号开府,享亲王之尊。

    可是,在世人眼中,尤其是那些长舌妇的口中,提及赢杏儿的第一句话,第一印象,永远都是“不知孝悌为何物”。

    这让如今视赢杏儿若珍宝的贾环,如何能忍?如何能止怒?

    似乎能理解贾环都快要焚烧起来的怒火和心疼,赢杏儿灿然一笑,拉起贾环的手握住,柔声道:“环哥儿,你以为以前就没人说嘴吗?

    你想想,有哪个皇家贵女会像我一样,整日间打马扬鞭,在外面撒野的,呵呵。

    更不用说,还不知羞的自己择婿,相中了环哥儿你……

    当初连皇太后都颇有怨言,只是有皇祖护着,所以没人敢在明面上说这些是非罢了。

    但私下底,又如何能少的了?

    我只不愿与她们一般计较罢了,那些蝇营狗苟的长舌妇,对付了也没甚意思,与她们计较,岂非白白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环哥儿你若为我的名声考虑,就大可不必。

    一干只会在内宅算计阴谋争宠的妇人,本不该入了你我的眼……

    更何况,你在都中的名声本就不怎么好呢,黑心肝,死要钱的!咯咯!

    岂不正好搭配?”

    贾环闻其笑声,脸色和缓了些,他侧着脸对着赢杏儿,道:“我自然无所谓,只是太委屈你了,你也太傻,怎么就……”

    赢杏儿看着贾环,有些俏皮的笑了声,道:“你不嫌我就好喽,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而且,如今这般也好。

    日后开了公主府后,也不用被关在你家后宅里,整天和你那些姐姐妹妹们玩儿斗心的游戏了。

    斗的轻了不解气,斗的狠了你又心疼……”

    贾环闻言,瞠目结舌的“看着”赢杏儿,不知该如何说话。

    赢杏儿见他的表情有趣的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身姿豪爽,笑声不羁。

    直到看到贾环脸上的郁闷之色后,她才堪堪止住大笑,不动声色的抹去眼角的晶莹……

    她伸手替贾环整了整有些起皱的斗牛服,柔声道:“其实,我也曾向往过卸红妆,敛蝶翼,从此不与阳春舞,素手添香只为君的平静幸福的日子。

    只是,你知道我的性子,一两天这般倒也受用,一两年也还可以忍受,但再长久了,难免会寂寞。

    你家里的那几个好姐姐,虽也不凡,却着实不是我的对手呢,呵呵。

    太祖高皇帝曾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这乐趣无穷的事,我还没享受够呢。

    所以,背些污名就背些污名吧。

    反正也没打算过再换个驸马,何必在意他人的眼光?

    嘻嘻!”

    结尾,倒是难得一些俏皮女儿意……

    如此,贾环还能说什么呢,只是张开双手,将赢杏儿揽入怀中,紧紧拥着,努力与她一颗不俗的心再靠近些……

    苏培盛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站在一旁,悄无声息的注视着这一幕,面色复杂。

    待他再次看到,赢杏儿不动声色的,又悄然抹去眼角的一点晶莹时,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

    “朕做什么事,还要给你交代吗?”

    “那你找我干吗?你自己去对付忠顺王就是!”

    “你放肆!”

    “你刻薄寡恩!”

    “大胆!混账东西,朕如何刻薄寡恩了?朕待你还不够吗?”

    “够什么?你凭什么把杏儿拉进来?你自己都不敢做的事,你让她去做?

    你还敢说待我不薄?”

    “朕如何不敢?你……你这大逆不道的混账东西!真真是气死朕了!

    动用御林军,乃是明珠自己的主意,与朕何干?”

    “胡说八道,杏儿好端端的,又没疯,她为何会做这种傻事?”

    “你还有脸问朕?邬先生之前再三叮嘱,只让你砸王府就好,谁让你动手将阿尔斯楞打成重伤的?

    你打阿尔斯楞也就罢了,怎么还敢再打赢皓?

    荆王一脉,连太上皇都恩赏有佳,你倒是敢下手!

    此事传进宫里,皇太后大为震怒。

    杏儿为了你这个混账,已经在暖心阁前跪了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