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带微笑,连连给隆正帝打眼色,示意他止怒。

    隆正帝见之,羞恼而生的怒火降低了些,他冷哼一声,却到底不愿再拉下颜面来说软话,只是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喘着怒气……

    邬先生见状微微摇摇头,却也没有再强求,他张口对贾环笑道:“宁侯啊,这件事,实有误会在其中,倒不能怪陛下……

    陛下之前本是想要告之郡主的,只是被在下给拦着了。

    宁侯啊,郡主毕竟是忠顺王亲女,身边多有王府侍从,此事又事涉谋逆大罪,稍有不慎,就有倾覆之难。

    容不得不多谨慎一些。

    《易》有云:不出户庭,无咎。

    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而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

    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便是此理……”

    贾环牙关咬紧,怒气冲冲的对着邬先生。

    一双拳头握紧了松开,松开后又握紧。

    隆正帝在一旁冷眼旁观,随时准备出手,解救帝师邬先生……

    好在,贾环似乎终究还是有点底线,没到殴打残疾人的地步。

    他呼哧呼哧的喘了许久后,才蹦出四个字:“什么意思?”

    隆正帝和邬先生闻言,顿时一怔,两人面色古怪的面面相觑了一阵后,隆正帝到底恣意一些,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

    邬先生跟着笑了几声后,见贾环的脸色涨红到发紫,才赶紧闭口,还连连对隆正帝摆手。

    隆正帝哼哼了几声,止住笑意后,冷笑讥讽道:“无知小儿,斗大的字不识一筐,扁担倒了不知是一个一字,倒是敢与朕顶嘴!早晚有你的好!”

    眼见贾环脖颈又拧了起来,邬先生有些无奈的笑了声,劝道:“宁侯啊,陛下最是仁慈不过,说句放肆的话,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话又说回来,陛下若真要想收拾你,难不成还会提前告诉你?没有这样的道理,对不对?

    他这是在宠着你,可你也要体谅一下陛下的难处。

    你之前就做的很好嘛,连夜接到消息后,第一件事想的就是赶紧通知陛下。

    若非有此准备,陛下今日怕也难这般顺利的压住那些逆臣。

    陛下念着你的好,才容你这般跳脚的吵!

    不然的话,换个人试试?

    就连太子都没这个待遇呢!

    陛下这是拿你当自己子侄看呢……

    哟!瞧我这话说的,该罚。

    陛下不是拿你当子侄看,是拿你当内地看呢,哈哈哈!”

    邬先生笑的极为爽朗,只是一双眸子里却并没有多少笑意,细细的观察着贾环。

    直到他看到,贾环的脸色在听到“内地”二字时面容一缓,眼中才真的多了几分笑意。

    果然,对贾环打亲情牌才最有效果……

    不过,贾环却又哼哼了两声,抱怨道:“这些倒也罢了,可是,太后派莫为广那个老杂毛来宣旨,要带走杏儿的时候,陛下为何不能帮着说句话?

    这般对待功臣,忒也让人心寒。”

    “放屁放屁放屁!”

    许是被戳到了心痛处,隆正帝一下子爆发了,指着贾环骂道:“你还有脸说朕!

    旁人或许还有这个资格,就你没有!”

    “我凭什么没有?”

    贾环又拧了起来,高声对喊道。

    隆正面色涨红,指着贾环道:“你这个混账东西,还敢顶嘴!

    朕昨夜就防备着有这一手,所以早早的就准备好旨意,事罢之后便让明珠去五台山慈恩寺,为太上皇烧香祈福,连感业寺都不用去。

    可是朕还没来得及开口,你这个混账就跳了出来,喊打喊杀,还说什么干政乱命!

    朕都替你捏一把冷汗!

    贾环,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铁疙瘩吗?

    这种话你也敢说?

    你以为你长了几颗脑袋?

    那起子混账逆贼想当着满朝文武废了朕,已经够骇人听闻的了。

    你比他们还厉害,你想当着天下人的面,在朕面前废了太后吗?

    你头上顶着的是猪脑子啊?”

    贾环起先还能硬扛着,拗着头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