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日后在贾家谁也不能轻易轻贱于薛宝钗的名分,连贾环都不能。

    因为薛宝钗落到这个地步,就是受他的牵累所致,并非她本来身份就这般低贱,是贾环亏欠了她。

    若是贾环日后在她跟前拿大欺负她,那就会让人为之不耻,大家只会站在薛宝钗这边。

    再听到贾母后面之言,表明林史二女也不能仗着身份高一头来压薛宝钗,薛姨妈就彻底踏实了。

    心里顿时对贾母生出感激之意,连连催促薛宝钗给贾母行礼。

    薛宝钗虽然还是木然着脸,眼神也没有恢复多少,可到底站了起来,屈膝福下,轻声道:“丫头谢谢老太太……”

    “诶!不对不对……”

    王熙凤似乎已经彻底恢复了状态,满脸堆笑的对薛宝钗道:“薛妹妹如今可不能再叫老太太喽,要随着三弟一起叫老祖宗哩!哈哈哈哈!”

    贾母闻言,也大笑出声,薛姨妈倒是跟着强笑了两声,薛宝钗的面色却还是没怎么变化。

    不过,她还是轻轻的唤了声:“老祖宗……”

    贾母笑的满脸和煦,似乎很满意,她侧脸看了眼鸳鸯,鸳鸯便进了内屋,过了小会儿,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走了出来,在贾母跟前打开。

    里面,盛放着一根玉骨莹润如雪的白玉点凤钗,观之不似凡品。

    贾母接过木盒,亲切的招手唤过薛宝钗后,示意她低下身。

    薛宝钗木然的面色渐渐生动了些,到底多了几分羞涩,她屈膝跪在贾母身前,垂下臻首。

    贾母见之愈喜,然后从木盒中取出玉钗后,轻轻的簪在了薛宝钗的发髻上。

    而后端详了番,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这根白玉点凤钗,乃是当年第一代老荣国招我作儿媳时相赠与我呢。据说,这还是前明中宫之物。

    原本,我是打算待日后环哥儿迎你进门时,再送你作改口之礼。

    既然你今日就改了口,那么我今日就送给你罢。

    丫头啊,老祖宗就是想告诉你,有没有那个名分,对老祖宗而言,都一样。

    你都是我的好孙媳妇,明白了吗?”

    此言一出,满堂人无不震动,薛姨妈感动的掩口流泪,而薛宝钗也红了眼圈,轻轻的点了点头。

    贾家姊妹们倒也罢了,面露喜色,林史二女却有些吃味了。

    这个玉钗的寓意,有些过了……

    不过,她们到底还在同情薛宝钗,所以就一起压下了心头的酸涩。

    倒是王夫人,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她在荣国府里,冷眼旁观了几十年,再清楚不过贾母的套路。

    她那傻姐姐,还真以为贾母是好心,是真心……

    却不知,老太太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

    薛家乃是贾家正儿八经的姻亲,乃是重亲。

    薛家家主病逝,孤儿寡母远赴千里的上门投靠,本就是一种难得信任。

    结果呢?

    说好的正妻却变成了妾。

    外人不会理会中间到底有什么曲折,别人只看到了贾家的“嘴脸”。

    竟然欺负亲戚欺负到这个份儿上?

    正如贾环之前抗拒时说的那般,传扬出去,贾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到时候,外人会怎样看待贾家?

    谁还再敢和贾家做亲戚?

    那是妾啊……

    呵呵,所以,老太太这会儿子才会有这般作态,又是揽责,又是许愿,又是送宝贝。

    归根到底,所为的又岂是薛家母女俩?

    她为的不过是贾家的名声罢了。

    到时候,自有人将她这番做派传扬出去,别人哪里还会再说贾家的不是?

    只会夸赞贾家的老祖宗有担当,明事理,够大气!

    纵然让亲戚家的嫡女为妾,也只是迫不得已。

    如今说的倒是好听,可以后……哼!

    不过,想归这么想,当贾母的眼神看过来时,王夫人还是连忙挤出了一张不自然的笑脸,对薛宝钗说了两句祝福的好话。

    而后,除了林史二女外,家里其他姊妹们也纷纷对薛宝钗并贾环抱以祝贺。

    一番热闹后,贾母见薛宝钗的面色依旧那般淡淡木然,没有生气,她眼神微凝,心中不喜,不过随即又散开。

    想了想后,她对薛姨妈道:“姨太太,前年的时候,环哥儿担心冬日里我在屋里待的闷的慌儿。

    就在厢房那边,给我起了个大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