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快出关了……”

    十王街,忠顺亲王府。

    忠顺王身着一件轻软丝织的绣龙五爪王袍,啜饮了一口茶水后,轻笑道。

    相比于隆正帝整日里冰山一样严峻的面容,忠顺王则显得轻快雍容的多。

    与他隔着一张大紫檀雕螭案同列而坐的,是辅政大臣,内阁大学士马齐。

    听到赢遈的话后,马齐点了点头,淡淡道:“是该出关了。”

    赢遈笑道:“只要太上皇一出关,我们也不用再拦着那群拼命找死的丘八们去打仗了。

    太上皇必然会亲自主持此事。

    拓土万里的功绩,还轮不到那位去受用。

    到那时候,本王会让那些背叛我们的人,知道什么是背叛的代价……”

    直到今日,赢遈都无法平息几个“肱骨”大臣反水带来的惊怒,这种从未有过的挫败,让他恨之入骨!

    “对!还有贾环小贼抢走的粮食,他要一颗不少的还给我!”

    户部尚书孙诚,一双小眼睛冒着凶光,咬牙切齿道。

    这段日子以来,每每想起缩水大半的身家,以及各方的埋怨,孙诚就觉得一身肥肉都掉了不少,为伊消得人憔悴……

    至于隆正帝那一方凌厉暴起的进攻,他其实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的确,对方底牌尽出让忠顺王一脉在朝堂上出现了混乱。

    可那又怎样?

    忠顺王底牌一出,风声顿时就变了回来。

    最重要的是,太上皇,就要出关了。

    哪怕是立下就开战,只要太上皇出关后,一切都还会是原来的样子。

    拓土万里疆域的盖世功业和威望,都是太上皇的。

    龙椅上的那位,不过是白忙活白激动一场罢了。

    何况,他们还能再拖一段时间,拖的越晚,越靠近太上皇出关的日子就越好……

    而一旦太上皇武道得以突破,那么,他就还有几十年的寿元。

    到时候,熬也能将龙椅上的那位熬死。

    他还得继续憋屈下去!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他更关心的,是他的粮食和身家。

    不过,当他看到忠顺王和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后,顿时又有些慌了,忙道:“不是,王爷,臣的意思是,贾环颇为可恶。

    那位能有如今的气焰,他脱不了干系!

    待太上皇出关后,王爷绝可不能轻饶了……”

    “他”字没说完,孙诚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在忠顺王吃人的眼神下闭住了嘴,心里后悔个半死。

    太上皇不在,忠顺王都搞不定贾环。

    待这孙子最大的靠山出来后,怕是就更没机会了。

    他这个时候说这些,岂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往忠顺王的伤口上撒盐么……

    不过看孙诚垂头丧气的熊样儿,众人也没了搭理他的心思……

    马齐起身,对忠顺王拱手道:“王爷,既然太上皇就要出关,那么近来,可以放缓一些斗争的节奏,以免逼急了对方,再逼其兵行险策,不得不防啊!

    一切,还是等太上皇出关后再说吧……”

    想起上回差点被包饺子之事,忠顺王面色一白,缓缓的点点头,道:“马相言之有理,那就让那些叛逆们,再过几天好日子吧。”

    马齐闻言点了点头,道:“不过也没几天而已……对了,王爷,老臣再多言一句。

    后日铁网山打围,还请王爷务必当心,老臣着实看不透此举之意何在。

    只是,近来都中的风声,却隐隐透出来一股不祥……

    还请王爷务必仔细,行诡事者,终难成大器。

    天色不早了,老臣告辞。”

    说罢,马齐不顾众人的挽留和相送,大步离开。

    都是人精子,看出马齐说罢后,忠顺王脸上的不自在,便也都一一起身告辞而去。

    待众人都离去后,忠顺王面沉如水的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

    坐了许久后,他对恭立在一旁的随侍太监,道:“去将世子喊来。”

    随侍太监躬身一应后,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