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网山行营。

    擂台上,兵卒们都已经退下了。

    不管那些士卒的武技多么娴熟,平日里训练多么刻苦,但是受限于功法和从武之资,他们中能有几个二品武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但是武勋子弟中,超过三品的,都大有人在。

    不过,并没有人鸣什么不平,因为至少朝廷给了所有人一个相对公正的平台。

    能者上,败者下。

    没有因为身份和地位的原因,将普通士卒摒弃在外。

    而是凭真实能力去较量淘汰。

    因此,即使是输了的人,也都心服口服。

    下台后哈哈一笑,继续兴致高涨的观看擂台上愈发精彩的对抗。

    他们期待有一天,能够在战场上立下足够的军功,得以封爵。

    纵然他们这一代已经失去了大发展的希望,但只要持之以恒,他们相信,有朝一日,他们的子孙也能像今天擂台上的衙内们这般威武。

    士卒们并不嫉妒仇恨这些衙内,因为这些衙内们能有今天,是他们的祖宗用命换来的。

    大丈夫纵横天下,厮杀疆场,所为者何?

    无非就是封妻荫子罢。

    子孙承蒙祖荫,何错之有?

    更何况,从武并不是一件轻松容易的事。

    每一个能够将他们赶下来的人,习武所受到的痛苦,也必定比他们多许多。

    所以,看着擂台上正在激烈对战的衙内们,这些士卒们的眼中,只有羡慕、钦佩和炙热的希望。

    此刻在擂台上守擂的人,是韩让。

    韩德功执掌京营的时间毕竟还短,就底蕴而言,如今的京营也远不如御林军和灞上军营。

    几个回合后,京营就败北了。

    但京营内部的将领兵卒们又不甘心,于是,就将“少帅”请出。

    以韩让如今五品的武道修为,再加上勤修不辍的定军枪法,寻常士卒间,绝无敌手。

    而成年将领中,纵然有能胜于他者,也必然年长一辈于他,又怎好上台以大欺小?

    胜之不武。

    因此,当韩让将普通士卒清场成为擂主后,比武终于迎来了今天的重头戏。

    第一个上场挑战韩让的衙内,是李芳。

    其父为武田侯府现袭三等子李定,任天府军团都指挥使一职,手握两万五千雄兵,镇守一方。

    实权亲贵武勋出身,再加上极为出色的根骨,使得李芳有了绝大多数人所没有的从武基础。

    不仅如此,由于蜀中多名山,名山多武林,得益于出身之故,李芳除了修行自家家传武学外,还多拜名师。

    比如说,青城山的一代武宗玄空真人。

    再比如说,唐门……

    种种优越的从武条件相合,使得李芳年不过十七,已经是五品高手,胜过其父了。

    也正因此,才使得李芳极为骄傲。

    同辈之人,除了傅安之外,目无余子。

    尽管他早就听说过贾环的种种传闻,还有人传说贾环是什么七品以上的大高手。

    但对于这种说法,李芳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如果说贾环从娘胎里开始练,而贾家先祖还都在世的话,李芳或许还有可能相信这句话。

    可是他却调查过,贾环在八岁以前,只是一个病恹恹的庶孽。

    因此,李芳以为,贾环的种种传说,不过是荣国一脉的大佬们,故意传出来替他扬名的。

    毕竟,荣国一系确实需要一个旗帜来聚拢一下涣散的人心。

    明白归明白,但李芳却极瞧不起这种做法。

    骄傲的年轻人,对于名气比他大的同龄人本就不服气,再加上得知最宠爱他的姑姑,因为贾环逼迫恐吓的缘故,被休回家,更被李芳视为奇耻大辱。

    从昨日归家后他就对贾环大骂不已,一直到今天早上被牛奔撞到,发生冲突后,还把牛奔几人打了一顿。

    尽管后来贾环带了几百号“马仔”,也把他们痛揍了一回。

    可李芳心里却并不服,因为他认为贾环等人不过是以多欺少……

    平均四五个打一个,胜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所以,趁这个擂台之机,他想找回场子。

    李芳的确有骄傲的本钱,一柄剑使得出神入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