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为何这般轻易放过他呢?

    秦钟想了半夜,最后,多少有些猜测……

    他抬起头,悄悄的看了眼依偎在绣榻上还未起来的秦可卿。

    不过,也只看了眼,就连忙低下头了。

    想来应该如此吧……

    这个金枝玉叶的姐姐,当真可以颠倒众生……

    念及此,秦钟心里微微有些酸意。

    不过念头刚起,又立马被他熄灭了。

    他不敢多想,忙答道:“姐姐,你放心,我已经长进了,再不会像以前那样胡孱。

    这次去金陵,就是要去照顾老父。

    他年纪太大,一个人住在金陵那边,我着实不安心。

    至于学业……有爹爹教我,再说,应天府官学也是出了名儿的好。

    不会落下功课的。

    就是走前来跟姐姐说一声,让姐姐勿忧。”

    秦可卿闻言,眼睛微微湿润道:“可见是真长进了……你什么时候动身?”

    秦钟道:“一会儿就走,找……找三叔求的情,借的船。”

    “啊!怎地这般急?”

    秦可卿闻言,大吃一惊,坐起身问道。

    秦钟低声道:“姐姐,我好想爹爹……”

    秦可卿闻言一怔,端视了秦钟一会儿,有些欣慰的点点头,道:“你有这个孝心,自然是好的。也罢,我不拦你了,免得他……免得三叔也说我。

    瑞珠,去把我的百宝盒拿来。”

    在一旁侍候的丫鬟瑞珠闻言,走到一旁梳妆台一侧的大红漆香樟木箱子前,打开箱子,从中取出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宝盒。

    宝盒遍体镶金嵌宝,奢贵非常。

    秦可卿接过宝盒后,轻轻打开,从中挑选了阵,挑出一颗圆润光泽的珠子。

    然后又合上宝盒,递给瑞珠,瑞珠小心捧着放回了木箱中。

    秦可卿对秦钟笑道:“以往攒的那些月例银子,都给你使了去。

    如今姐姐手里也没甚闲钱,这颗冬珠,是当初娘留给我的嫁妆之一,你拿了去典当了吧。

    剩余的姐姐给你攒着,待你娶妻的时候再用。

    爹手里也没甚钱财。”

    秦钟闻言,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这姐姐,还真是……

    她怎地就不想想,以秦家的身家,哪里陪嫁的出这些东西?

    秦钟摇摇头,道:“姐,我顺着船直接就到金陵了,用不上这些……”

    “多嘴,让你拿着就拿着。

    看着你能长进,姐姐不知有多高兴呢。

    再说,如今姐姐这样,也用不到这些……

    瑞珠,拿去给少爷吧。”

    秦可卿笑着说道。

    瑞珠拿过冬珠,交给了秦钟。

    秦钟看了看手里龙眼大小的珠子,又看了眼满眼欣慰的秦可卿。

    心里对之前将姐姐出卖的行为愧疚不已。

    念及此,便再也坐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垂头道:“姐,你也多保重。等爹致仕了,我们就回来。”

    “嗯,替我跟爹爹问安。”

    秦可卿也有些伤感起来,说道。

    秦钟又犹豫了下,道:“姐,这次下金陵仓促,我就不带……能儿了,你帮我照应一下。如果我回不来的话,你……”

    “快住了口去,好端端的,这叫什么话?”

    听秦钟说的不祥,秦可卿面色一变,连忙喝道。

    秦钟闻言一怔,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好笑的摇摇头,道:“姐,就是这么个意思,我不过白话两句……

    好了,我不耽搁了,还要去城外码头坐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