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的身子骨太弱,太弱。

    若非是我父亲再次变卖家财,各处搜买好参,送入宫中与我,我是坚持不下来那十月怀胎之苦的。

    许是皇帝生来便有大富贵,却把我折腾的好苦、好苦……

    生你时,整整折磨了我三天三夜,连最后一口气都快要耗尽,产婆嬷嬷几乎都要放弃时,才生下了你。

    之后,你跟了孝懿仁皇后去受用,而我……

    呵,却只能继续受苦。

    还是我的老父,将……将所有的家财变卖,连老宅都舍了出去,才再次救了我的命。

    皇帝啊,本宫如何忍心,让白家绝后,让父亲他老人家,死不瞑目啊!”

    隆正帝闻言,面色微微动容。

    他这并非第一次知道他当年出生时,并不顺畅。

    但他却不知,竟有这么多苦难。

    隆正帝有些心软了……

    只是,他陡然又看到皇太后眼角边的那一抹一闪而逝的讥讽和厌恶后,心中猛然惊醒。

    他忽然想起,孝懿仁皇后活着的时候,曾教导过他的话:这个世上,如果还有哪里的女人不能相信,那就是皇宫!

    越是走到最后,身份越是高贵的女人,就越不能相信。

    隆正帝刚刚暖化的心瞬时又冰冻起来,他淡淡的道:“母后,儿臣也希望白家能传承万代,与国同戚。只是……国法无情。

    只要军方以国法威逼……

    呵呵,十四弟不是有门人掌刑部和大理寺么?

    十四弟可有信心,让他们压下此案?”

    忠顺王闻言,面色一变。

    大理寺和刑部可以压的住平民百姓,可以压得住寻常读书人和官员。

    但是,如果连勋贵被随意打杀都能压下……

    那他们就可以上天了。

    武勋将门不得干政,前提是没人惹他们,理不在他们那边的时候。

    没人欺负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想无风荡起三重浪,更何况白杰等人作死杀人。

    若不是贾环,也好办些,无非是一手利诱一手打压恐吓。

    可是……这些招数想对贾环这个层次的勋贵,那只能是找死!

    大理寺敢偏一点,贾环敢带亲兵砸了大理寺衙门,打断大理寺卿的骨头!

    这就是勋贵与普通官员之间的差距,也是原著中,贾母敢戏言威胁王太医,治不好病要打烂太医院的底气。

    忠顺王面色变了变后,忽然眼睛一亮,道:“有了,老四……陛下,你可以去让贾环闭嘴啊!你不是最宠信他吗?你的话他一定听。

    只要贾环闭嘴,其他的事都好办。

    没有这个刺头挑事,本王看谁敢多嘴!”

    赢遈越说越有气势,狠狠一挥手道。

    隆正帝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赢遈,讥讽道:“你这般了得,那你去给贾环说,让他闭嘴试试。”

    “你……”

    忠顺王闻言一滞,说不出话来。

    当年贾环只一区区子爵时,就敢仗着身后那个混账圈子,和他顶着来。

    现在……赢遈觉得他要敢上门提出这个要求,贾环就敢用脚踹他一脸……

    真正是纲常混乱,没有尊卑!

    想起大秦对勋贵的包容甚至是纵容,忠顺王就恨得咬牙疼。

    他打定主意,若有一日他掌权,一定将这些嚣张跋扈的混账们,全部废掉!

    “皇帝!”

    见忠顺王被隆正帝怼的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皇太后心中大恼,语气加重的喝了声,然后又强压怒火,变得虚弱可怜道:“皇帝,这件事,确实是你十四弟做差了。

    不过,他也是被宗室诸王所骗。

    他分明叫那些王爷将各家世子带回去圈禁,严加管教。

    可是,他们却没有……”

    “母后,是赢朗鼓动白杰下的手。”

    隆正帝心中隐隐有些快意,说道。

    皇太后闻言一滞,面色一下涨的通红,眼神如刀的看着隆正帝,身子晃了晃,往一旁倒了下去……

    “母后,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