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一直为他整理奏折的帝师邬先生见状,朝朱正杰摆了摆手。

    朱正杰躬身退下后,邬先生才笑道:“陛下,何以如此大怒?当心龙体才是。”

    隆正帝怒声道:“真是好大的胆子!”

    说罢,又瞪向邬先生,道:“朕就不信,你还不知道此事。”

    可以说,邬先生是隆正帝真正最信任的人。

    中车府送上来的消息,从来都是一式两份。

    一份呈给隆正帝,另一份,则呈给邬先生。

    故有此说。

    邬先生却呵呵笑道:“陛下,臣却不觉得,有何值得陛下如此着恼之处啊。

    陛下本就没有想过,让贾家那位姑娘,嫁给十三爷当续弦。”

    隆正帝闻言后,眼神一凝,觑目看向邬先生,道:“此言何意?”

    邬先生呵呵摇头笑道:“陛下,日后十三爷是一个地位清贵的亲王,还是一个佐政亲王?”

    隆正帝闻言,嘴角抽了抽,哼了声,道:“十三弟允文允武,能力出众,又自幼与朕亲厚。

    只担一个亲王的名头虚度光阴有何益处?

    朕自然是要封他一个佐政亲王的。”

    邬先生哈哈笑道:“那就是了,日后宁侯贾环必定是军中大员,陛下虎将,掌军机大权。

    若是再与十三爷结亲,呵呵呵……”

    “哼!”

    隆正帝没好气的瞪了邬先生一眼,道:“他们二人,还能勾结谋反不成?”

    邬先生摇头,笑他嘴硬,道:“不过是防范未然罢了。”就差没说这是帝王心性中的多疑属性……

    隆正帝又瞪了他一眼,气道:“朕虽然没想过让他们两家结亲,却也没想过让他们二人成不死不休的仇人!尤其是这个关头,十三弟竟自戕己身,身受重伤。

    听信妇人之言,误朕大事!”

    邬先生却微微一摇头,面上笑容敛去,轻声道:“陛下,十三爷的武功,当真深不可测哪。”

    隆正帝闻言一怔,皱眉道:“先生此言何意?”

    邬先生手中拿着一份纸笺,道:“以乌远之能,趁十三不备,重击一拳,也只能将十三爷击退数步,却不能伤之。这……着实了不得!”

    隆正帝闻言,接过邬先生手中的纸笺,认真看了一遍后,微微吸了口气,面色微变,轻声道:“朕早就知道,老十三是太上皇诸皇子中从武根骨第一之人,其悟性,亦是个中翘楚。这也是太上皇当年深爱之缘由所在……

    却不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对于真正的顶层人物而言,高深的武道,代表的并非是强大的单兵杀伤力。

    到了这个层次的人,这种杀伤力聊胜于无,他们也不会无聊的和贾环一样,去找一些纨绔们干架……

    但是,这并非是说,武道深浅就没用了。

    若真这般,太上皇也不会选择闭死关……

    对于最顶级的人物而言,武道最大的用处,就是能延长寿元。

    只是,武宗以下,没什么显著效果。

    甚至,还会因为过多劳损,使得寿元减少。

    将门世家,多的是年不过六十的短命鬼……

    而想突破武宗,需要的,绝非是财力、权利和地位就能达到的。

    也因此,世间贵人,即使恋长生者,也少有往这方面动脑筋的。

    因为十有八九,这样死的更快。

    但是……

    镇国将军赢祥,显然已经达到了极深的层次。

    他本就比隆正帝小十岁,若是日后……

    那……

    想的极深,隆正帝眉头紧紧蹙起,忽地,他一抬头,高声道:“苏培盛!”

    一直守候在外间的苏培盛闻言,忙走了进来,躬身道:“奴婢在。”

    隆正帝沉声道:“拿着朕的金牌,去供奉院请梅供奉,往将军府走一趟,给十三爷看伤。”

    一旁,邬先生闻言,面色微变,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寒意……

    苏培盛躬身一应后,就要退出,又听隆正帝咬牙道:“再去宁国府,将贾环那个混账召来!”

    “喏!”

    ……

    “她的好心,就是要将家里的姊妹,嫁给一个鳏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