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收费站”里的亲兵见到黑云车到来,迅速跑了过来。

    贾环叩了叩车门前悬挂的云板,马车停住。

    贾环轻轻扯开车窗,看着跑来的亲兵,对拦在前面的韩大使了个眼色,韩大便放他靠近。

    亲兵是典型的蒙古人相貌,高颧骨,单眼皮,发黄的眼珠子和猎鹰一般。

    贾环没等他行礼,就微微笑道:“孛日帖赤那,今天是你当值吗?”

    孛日帖赤那,蒙古语中,是苍狼的意思。

    他魁梧的身材,也确实有这么几分味道。

    那鞑子亲兵闻言一怔,随即面上却陡然浮起一抹醉酒般的晕红,激动道:“将主,您认识奴才?”

    贾环呵呵一笑,点点头,道:“我认识自己每一个亲兵。”

    鞑子亲兵激动的身子都在打摆子,“噗通”一下跪下,瓮声道:“誓为将主效死!”

    贾环也没再矫情,说的透彻一点,养着他们,本就是为了让他们效死……

    他点点头,道:“我相信你……孛日帖赤那。家里客人来了多久了?”

    孛日帖赤那道:“回将主,有半个多时辰了。牛伯爷父子,温伯爷父子,还有武威侯府的小侯爷都来了。李总管送他们去宁安堂候着,西府的老爷和链二爷在作陪。”

    “呵呵。”

    想起每次贾政、贾琏两人陪同牛继宗几人的场景,贾环不地道的笑了笑,然后对孛日帖赤那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辛苦了。”

    “这是奴才的荣耀!”

    孛日帖赤那瓮声道,就要退下……

    贾环忽然又叫住了他,道:“孛日帖赤那!”

    鞑子亲兵忙又转身应道:“在!”

    贾环笑道:“别紧张……你们要守一夜,难免会饿。可以去那边卖小吃的地方,拿点吃的,不用给钱。”

    “不用给钱?”

    孛日帖赤那虽然对其将主的作风有所耳闻,此刻还是震惊了……

    贾环轻笑道:“对,不用给钱,不好吃了,就砸了他们的摊子。”

    说罢,也不理会这鞑子亲兵能否理解,就放下了车窗,又拉了拉云板,黑云车朝家里驶去。

    待黑云马车过去后,帖木儿对孛日帖赤那低声喝道:“蠢货,让你白吃白喝,你哪那么多废话?你银子很多吗?花不完给我,我去打酒喝!”

    孛日帖赤那闻言,对帖木儿比划了根中指,然后一溜烟儿的跑没了……

    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

    ……

    正如贾环所料,宁安堂上的气氛,一如既往的尴尬。

    贾政招呼了几句,就想往文人墨客上拐。

    牛继宗则想跟他谈谈,先荣国时的军队建设问题。

    话不投机,便沉默了。

    牛继宗、温严正无所谓,他们本就是性格沉默的人。

    却可怜了其他人……

    待贾环进门后,大多人都长松了口气。

    贾政上下打量了番贾环,见他一身崭新的斗牛公服套在身上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这小子耍的花招,惹得满城清流大骂,连带着他都没脸见人……

    不过,到底还是心疼贾环的脸色,贾政道:“两位伯爷前来看你,你好生招待。为父要去老太太那里回话,一会儿你也过来。为了你的事,老太太操碎了一颗心!”

    说罢,又跟牛继宗和温严正招呼了声,就匆匆离去。

    他要回梦坡斋,和几个清客相公好好谈一谈四经,聊一聊道德文章……

    贾琏也溜溜的走了,找几个熟女,去去邪气……

    ……

    待他二人走后,牛奔和温博也不顾各自的老子在,长呼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然后又“吭哧吭哧”的笑起来。

    不过,在他们老子严厉的眼神扫过来后,两人又连忙闭嘴,目不斜视……

    贾环气息有些不足的给众人打过招呼后,被拉到主座上,与牛、温二人平齐而坐。

    贾环有些不大适应,还是和牛奔他们几个坐在了下边……

    牛继宗和温严正见之,暗自点头。

    牛继宗沉声道:“环哥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环想了想,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这个屋子里坐的人,应该都算不得外人。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