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如此,才能钻心于武学之道,达到这个境界。

    许多从武根骨惊才艳艳之辈,只因心中杂念太多,便堵死了进阶之路。

    比如太上皇,何等天资,却难破武宗天障。

    而若对方当真是一个一心习武的武夫,那么他的这番话,便足以解除困局矣。

    可惜,他到底失算了。

    看着钟公公苍老之极的面容上,善意慈和的微笑,董千海哂然一笑。

    他根本没有接话,只是简单的挥出了一拳。

    钟老公公面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一双老眼中,瞳孔猛然收缩成针。

    在他眼线世界中,这却并不只是简单的一拳,而是一方天地,从四面八方,朝他挤压而来。

    退无可退。

    这老公公倒也果决,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原本虚握着一双干枯如鸡爪的手,猛然撑开,竟在一瞬间,变得饱满白皙,并发出淡淡莹润的玉泽。

    而后双幻化成影,迎向了董千海的一拳。

    董千海见状,眉尖轻挑,眼中闪过一抹凝重和欣赏,但却并没有顿住拳头,如若无物般,继续缓慢的轰击向前。

    “噗!”

    董千海的一拳,与钟公公的一双玉手相撞,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只是轻轻的一声,犹如木棍敲打在皮革上一般。

    然而,钟公公的面色却发生了剧变,原本老迈苍白的面色,陡然变得血红,甚至一张脸,都发生了变形。

    一双老眼爆睁,险些突出眼眶,眼中满满是惊恐欲绝的神色。

    时间在这一刻定格,而后化开……

    忽地,怔怔立于原地的钟公公身上,全身关节各处,响起了一阵“哔哔啵啵”声。

    最后,在其腹部之处,又响起一道闷响。

    一抹刺目之极的殷红,缓缓从他口中流出。

    他已经极高的揣测对方的修为,却不想,仍旧估低了。

    看到这一幕,董千海并无什么自得之处,只淡淡一笑,道:“能将碎玉手练到这个地步的,你乃我生平仅见。

    只可惜,碎玉手乃至刚至阳之武功,与你不符……”

    “你……为何要出此辣手,坏我武道根基?”

    钟公公不解且怨毒的看着董千海。

    说实在的,他方才之言,并非全是荒谬。

    他此次来贾家,本就只是存着探察一番的心思。

    秦可卿之死,连皇太后都屡屡存疑,更何况是他这个阅尽人间阴谋诡波的老人。

    但是,也只是来探一探罢了。

    活了一辈子,也守了一辈子的规矩。

    钟公公非常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他不是赢朗那等毛头小子,只为一时快意,就敢胡作非为。

    因此,即使是对付明暗哨,他也只是打昏而已,连伤都未伤。

    却不想,对方之人,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

    废尽他的武功不说,又坏了他的气海根基。

    虽然没有直接要他的性命,但他能活过百岁,所凭者,本就是这一身功参造化的武道。

    没了武功,也就没了性命。

    不过是几日的光阴罢了……

    因此,他才有此问。

    他相信,以董千海的身手,一定能看出,方才他对宁国亲兵的出手,并无杀意。

    董千海目光淡淡的看着钟公公,道:“某曾相信于人,最终却险些因之而家破人亡。

    为此身陷囹圄六载,虽然武道大进,某却发誓,今生再不信生人之言。

    但有一丝危险,便一定要先行铲除。

    你夜半而入,出手伤人,又不走正门。

    呵呵,某实在无理由相信你心存善意。

    受爱女所托,看护宁国一夜,若有所失,某实难再见女儿。

    所以,这位公公,某只能借你武功一用。”

    钟公公闻言,惨然一笑,摇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