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门第普通,远不及公门气象。

    而我又是养生堂里抱来的弃婴,身份更加卑微。

    因此进了门后,我便一心服侍相公,孝顺舅姑。

    只是却不知为何,在洞房花烛夜,蓉哥儿他……他却没有沾染我的身子……”

    “嗯?”

    贾环闻言,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秦可卿。

    秦可卿面色似喜似悲,但终究化为一抹喜色和庆幸,她道:“那时我并不解,他为何要如此待我。

    若说他轻贱我的出身,以为我不配服侍他这贵门公子。

    可是……他待我又甚是尊敬,客气……

    而且,公公婆婆,也待我极好,尤其是公公……

    屋里的摆设用度,竟不比戏文里的公主差。

    我感激不尽,敬他若父。

    只是却不想,那一年年节夜里,他喝醉了酒,竟直闯入我闺房中,说了许多胡言乱语之话。

    说什么……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我只当他喝酒了,但,最让我心寒的是……

    蓉哥儿前头分明回来了,可是开门看到这一幕后,不顾我的求救,被公公厉骂了两句后,竟又转身离开了……

    叔叔啊,你可知,那一刻我心中是何等的惊恐,冰寒。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丈夫?”

    说着,秦可卿眼中滴落两行清泪。

    然而贾环闻言,心中同情怜惜之余,却有了一种豁然开朗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著世界中,直到秦可卿香消玉殒时,她和贾蓉也无一儿半女。

    这倒也罢了,毕竟,王熙凤和贾琏也是很久之后才有。

    可是,秦可卿这等风华绝代的绝世美人,给贾蓉当了媳妇,他该万千宠爱才是。

    然而,当她快要病逝时,贾蓉的表现,却显得极为平淡,甚至淡漠,远不及他父亲贾珍的表现……

    要知道,贾琏死了尤二姐时,都整整哭了七天,为她守了七天的灵。

    若说贾蓉是个基佬,对美人反感,却又说不通。

    因为后面他还调戏过尤氏姐妹。

    如今看来,他竟是被贾珍下了死命令,只能看不能吃……

    怪道最后生怨。

    再美的美人,只是个摆设,也亲近不起来。

    而在原著世界中,想来也是因为秦可卿所诉之事过后,她方对贾蓉彻底寒心,才会转投对她哄骗宠爱的贾珍身边。

    不过,这一世,贾珍却没了机会。

    “叔叔,你可知,那夜之后第二日,传来了他们二人的死讯时,媳妇心中,竟无半分悲痛。

    因为那蓉哥儿枉为男子,那贾珍……更是虚伪可憎,禽兽不如。”

    秦可卿细咬着贝齿,恨声道。

    “咳咳……”

    这时,贾环却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真按礼法论起来,他比贾珍,好的也有限的紧。

    “叔叔,你不同哩。”

    秦可卿轻轻的白了贾环一眼,嗔道。

    贾环仰头望苍穹……茅屋顶,他认真想了想后,还是摇了摇头……

    “叔叔啊!”

    秦可卿没好气的嗔了声,道:“蓉哥儿与荣国府,已为第五代相隔,血脉早已远矣,哪里就会相同嘛。”

    见贾环连连点头,她才放过,抿嘴一笑后,又正色道:“媳妇想与叔叔说的事,便是这点呢。

    非媳妇不知廉耻,勾引叔叔。

    媳妇亦读过《女戒》,知道女贞为何物。

    只是,实是媳妇不仅与蓉哥儿无夫妻之实,那夜他转身离去之时,便是连那夫妻恩义也断绝了。

    媳妇心中,与他再无关隘。

    媳妇虽然出身轻贱,却绝不愿委身于那等无胆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