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圣旨后,贾环起身,转身给贾母一揖后,嘴唇抖了抖,却连话都说不出来,就转身离去了。

    最后留在贾母和鸳鸯眼中的,是那张木然的脸,和两滴滑落的泪水……

    从始至终,贾环都不曾看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贾政一眼。

    “呜……”

    眼见贾环消失在门口,鸳鸯的呜咽哭声惊醒了贾母,她连忙焦急的唤了声:

    “环哥儿!”

    只是,门口处,只余珠帘在晃动,却再不见人影。

    “唉!太夫人,奴婢也告辞了,陛下那边,也是焦头烂额呢……”

    苏培盛又叹息一声,便也转身离去了。

    待苏培盛离去后,贾母一双老眼依旧满是不信的看着贾政,震惊的道:“你……你真的去御前,告了环哥儿不忠不孝,顽劣不堪?”

    贾政见贾母整个人都在颤栗,忙挤出笑容赔笑道:“母亲,儿子也只是想请陛下管教管教……”

    “来来来,你过来……”

    见贾政承认,贾母颤栗的越发严重了,连连招呼贾政近前说话。

    贾政躬身上前,刚一跪下抬起头,就见贾母用足气力,重重一耳光迎面扇来。

    “啪!”

    一声极响亮的耳光声,在荣庆堂内炸响。

    贾政的脸一瞬间红肿起来,也落下泪来,他又愧又委屈道:“母亲,儿子也只是不想让环哥儿走上邪路……”

    那一耳光,似乎耗尽了贾母的全部力气,她坐也坐不住,只能靠在依旧流泪不止的鸳鸯身上,无力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糊涂种子?

    你干脆拿根绳子,将我们祖孙俩一起勒死了干净!”

    贾政闻言大骇,砰砰磕头道:“母亲,儿子如何敢行此不孝之事?”

    贾母长叹一声,似心灰意懒的摇头道:“你记住,环哥儿,早已过继到了宁国府那边了。

    他喊你一声爹,只不过是念着旧日的情分罢了。

    你又有什么资格,去告他不忠不孝?

    你去吧,从今日起,请病假在家,读你的圣贤书去吧。

    朝堂之事,与你再不相干。”

    “母亲……”

    贾政面色苍白的唤了声。

    “下去。”

    贾母疲惫不堪的闭上眼睛,说道。

    “母亲……”

    贾政见之,又担忧的唤了声。

    却见贾母几乎忍无可忍的睁开眼睛,目光凌厉的看着他,怒喝一声:

    “滚!!”

    ……

    “事情就是这样,索兄,说说看,现在怎么办?”

    从荣国府回去后,贾环并没有消沉的躲起来,不理世事。

    他没有这个资格,因为他肩上,还扛着太多的责任。

    回到宁国府,贾环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索蓝宇,请教对策。

    贾环其实很少找索蓝宇请教主意,多是他自己做主。

    但今日,他确实想不出该如何破局了。

    主要是……心累。

    索蓝宇闻言后,皱着眉头思索了会儿,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叹息一声,道:“公子,这件事,说不上到底是好是坏?”

    “嗯?怎么说?”

    贾环本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闻此言,顿时睁开眼睛。

    他想不出,这件事有什么好处。

    索蓝宇微微一笑,道:“公子,你之前的事,却是做的鲁莽了。”

    贾环无语道:“我不过是和奔哥他们玩耍一通,和那些孩子也多是玩笑罢了。

    我还打算给他们一人买一支糖葫芦呢,那三两个铜板根本不够……”

    索蓝宇闻言,抽了抽嘴角,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是公子主持与准葛尔的谈判。”

    贾环闻言一怔,道:“这件事也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