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理解隆正帝这般安排的心。

    昨日铁槛寺声势之盛,震动的绝不是傅安一人。

    在京的所有勋贵府邸,以及军中大将,基本上全都去了铁槛寺,给贾家先祖敬了炷香。

    这哪里是在祭祖敬香啊,这是在开堂口啊……

    更让人忌惮的是,平日里矛盾重重的武勋,竟团结起来,将堂堂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骂奴仆一样的骂走了……

    如果是太上皇在,他老人家估计不过是一笑了之。

    文武不合,乃是好事。

    可隆正帝这等没有安全感的人,却是整整一夜未眠。

    军功勋贵集团,当真让人又爱又恨……

    用是一定要用,存在即合理,隋唐之所以那么盛,百般吊打异族,不就是因为军功勋贵集团昌盛吗?

    但也一定要防!

    尤其是要防备可能出现的核心人物……

    这也是他今日下朝后,就拉了方冲等人过来教训指点的原因。

    原本想将贾环等人压上一年,给方冲几个多留出一些发展的时间。

    却被贾环当面指破了,还顺带借方冲之口,挑明了竞争事实。

    既然压不住,就只能安排了。

    而邬先生之前给他出的主意,就是将五城兵马司这个废物点心遍布的烂摊子,丢给贾环去管。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差事,如何能配得上贾环那一身战功?

    所以两人商量好,要安抚贾环一番。

    只是,隆正帝毕竟是隆正帝。

    他若会说软话,就不会和皇太后关系闹的那么僵了。

    眼见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好像又要像上回那样撕破脸皮对干了,邬先生赶紧插口,有些事,真不能随便尝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真的成仇。

    然而,这对贾环是不可想象的灾难后果,对隆正帝,更是无法接受的灾难后果……

    “贾环啊,这个安排,已经是陛下的一番苦心了!你别不识趣,你若不能接受,就老老实实的再等几年……”

    邬先生语重心长道。

    贾环真真是冷笑一声,道:“苦心积虑的发配我去五城兵马司和一群废物点心混吗?”

    “混账东西!不去五城兵马司,你还想去哪儿?”

    隆正帝怒声道。

    贾环梗着脖颈高声道:“臣哪不能去?论功劳比谁少,还是流的血比谁少?

    方冲他们跟我比,算个球!”

    隆正帝脸真的黑了,指着贾环手都开始抖了。

    邬先生忙喝道:“贾环,休得放肆!你跟谁说话?”

    见贾环垂下脑袋,他一边对隆正帝使眼色,一边又语气不屑道:“你跟方冲比?”

    贾环简直奇了:“我还不能跟方冲比?他算什么?”

    邬先生冷笑一声,道:“方冲自幼跟方太尉修习兵法,一本《孙子兵法》记的娴熟于心,运用操演的更是连积年老将都连连赞叹,自愧不如!

    你若不信,就去问问牛继宗!

    你还不服……

    来来来!今日我这残废就斗胆替陛下做主一回!

    你宁国侯今天只要把《孙子兵法》背一遍,你就是想当京营节度使,蓝田大将军,我都随你!

    你背!

    连起码兵法都不熟的人,还想掌军?”

    贾环闻言面色微变,闭着嘴,看着邬先生,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咂摸了下有些发干的嘴,看了看邬先生,又悄悄看向面如铁锅的隆正帝。

    隆正帝看起来肺都快炸了,见贾环贼兮兮的瞄过来,再也忍不住咆哮骂道:“不当人子的混账东西,就你这等惫赖顽劣的王八蛋,还看不上朕的官?

    滚!朕不给了!

    还敢跟朕爆粗口,你他娘的……”

    隆正帝可能气坏了,抓起一块玉镇纸就朝贾环砸去。

    贾环却机敏的一把抄在手里,利落的跪下一礼,嘻哈赔笑道:“臣谢陛下的赏!陛下,臣这就领旨跪安了!赶明儿就去上班……”

    说罢,竟转身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