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纨听他这般说,还真信了,顿时目光奕奕的看着贾兰道:“真的?”

    贾兰却先看了眼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贾环,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垂头小声道:“是先生说的,不是我自吹……”

    贾环见李纨又看向他,就呵呵笑道:“大嫂,你等着瞧吧,过不了多少年,咱们家兰哥儿就要成官老爷了,到时候我就致仕,把家族的担子交到他头上,我也退下了享几年清福,受用受用。”

    李纨闻言,一张脸涨的通红,连连摆手,却还是激动的不得了,道:“他不行他不行,他哪里能和三弟比,还要三弟多多照应才是……”

    这边倒是叔嫂和谐,旁边顶着个大肚子的王熙凤却有些吃味了,眼珠子转了转,高声笑道:“环儿,我怎么隐约听说,你差点把平康坊七大家的花魁给抢回来一个?”

    “嗯?”

    满堂子女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向了贾环。

    还有……这回事?

    贾环感到很有几股目光,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而他,则看向了正有些气急败坏看着王熙凤的贾琏。

    贾琏余光看到贾环看来的目光后,真真是身子一僵,紧张的不得了。

    然后转过头来,赔笑着对贾环道:“三弟,我就是在外面听到了些风声,回来跟你凤姐姐说了说,谁知道她嘴巴这么不严,不过是一些道听途说,也说出来……”

    贾环倒没什么,笑道:“二哥,你也说了,不过是一些道听途说。

    这里又不是外面,自己家里面嘛,没所谓的。”

    贾琏闻言,长出了口气,他自然没敢跟贾环说,今夜他其实也在平康坊里。

    只是,他对那些七大家八大家没兴趣。

    他只对人妻感兴趣。

    他玩儿的也不是哪座楼的头牌,而是别人漂亮的老婆,曾经的姑娘……

    关于贾琏的这点爱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平康坊今夜这般大的动静,他还是听说了。

    甚至,最后还目睹了,最后那虽然无声,但程度之激烈,用惊涛骇浪来形容尤有不足的一幕。

    那一幕,也唯有到了一定层次,才能体会到其中的险恶。

    也因此,贾琏对贾环的敬畏愈发深入内心。

    真的,完全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了……

    贾琏不是个有野心的,也不是个有坏心的人,实际上,他的心很软,甚至善良。

    他没有太大的抱负,只想每天好好高乐受用。

    不愿有霸道的人管着他,束缚着他。

    仅此而已。

    虽然如今他每天都要跟贾环的亲兵队出操,但在被迫坚持下来后,他也体会到了其中的好处。

    真能练的火力凶猛啊……

    因此,他也被动的习惯了。

    但他真不想再激起贾环对他的厌恶,他也真心害怕贾环。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贾环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简单,贾环若想杀他,谁都保不住他,谁都不能……

    今日回家后,也是因为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正好王熙凤又问了几句,他便将听到的传闻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而后王熙凤就和他一起来给贾母请安了……

    谁知道这坏女人又坑他一次!

    上回就是被她坑的,才让他和贾环舅母刘氏的事暴露了。

    这回又坑……

    贾琏忍不住对她心生厌恶,但见贾环没有见责,他心头一软,又高兴了起来,连声笑道:“是是是,三弟说的是,这里是家里,没所谓,没所谓……”

    不过可能是看到众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贾琏也是要面子的人,忙高声解释道:“你们这样看我作甚?你们是没看到,当时是什么情景!三弟有多威风!

    那辅政大臣马齐,还有几个尚书大人,侍郎大人,都是衣紫大员哪!

    他们想一起压服三弟,欺负他,最后,却被三弟……”

    “好了二哥!”

    贾环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贾琏的话,见贾琏面色一僵,他又放缓语气道:“二哥,这些都是咱们爷们儿在外面的事,你跟老祖宗她们说,不是白让她们担心吗?

    以后,只说高兴的,喜庆的。”

    贾琏闻言,有些惭愧的看着贾环,道:“三弟,作为贾家子孙,你比二哥强的太多。”

    贾环呵呵笑道:“咱们自家兄弟,你还跟我说这些……”

    贾琏闻言,感动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道:“当时其实我也想去帮你的……”

    “嗯?”

    王熙凤多敏感,原本还其乐融融的看着这兄弟相得的一幕,可听到这句话,简直火光大冒,高声道:“你不是说去冯紫英家吃酒了吗?怎么吃到平康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