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交往的,也皆是国朝皇亲国戚、王公大臣,俱是第一等的尊贵人物。

    最重要的是,贾家的爵位,至少还可以往后再传三四代,就又是百十年的富贵。

    因此,贾家人不需要和寒门一样努力,就能承蒙祖荫,安享受用了。

    也是因为有这么一个爵位打底,可享世代富贵。

    所以,整个贾府,自贾母起,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种享乐主义。

    贾赦甚至连官都不愿去做,整日里陪小老婆吃酒玩乐。

    因为贾家人没想过要为江山社稷做点什么,也没想过要掌天下大权,去指点江山。

    就只想着保一世富贵而言,有一个贵爵在,足矣。

    所以,他们没有什么危机感,也不需要。

    但是,他们也知道,想要过的自在,还是要朝中有人,那样总要方便些。

    因此,贾家将很大的政治遗产,都用在了王子腾身上。

    这也是原著世界里,赵姨娘对马道婆说,王夫人和王熙凤,将这一分家俬尽数搬到了娘家的缘故……

    而随着王子腾的崛起,王家的地位也是跟着青云直上。

    甚至有些时候,负责处理家族外务的贾琏,还要借助王家的手去办一些事情。

    那个时候,也是王夫人和王熙凤在贾家最风光的时候。

    而贾琏,因为自身不强,也不愿扯皮吵闹,所以很多事不得不让着很强势的王熙凤。

    比如说原著世界中,王熙凤将看管小道士小道姑的事让给了贾芹做,而贾琏原本是想给贾芸的,但最终还是没争过王熙凤,让贾芸给小瞧了去……

    只是,看在王家的面子上,贾琏也就忍受着。

    当时也觉得没所谓,既然她能干,就多干点,强势就强势点……

    可是,世事变迁,风水轮流转。

    随着贾环的愈发生发,在贾琏心里,如今的王家,给贾家提鞋都不配。

    所以,你一个王家女,竟还这般瞧不起人,你凭什么……

    只是到底不愿在人前跟王熙凤闹,而王熙凤也怀有身孕,贾琏只是抽了抽嘴角,就不吭声了。

    王熙凤却以为再次镇住了贾琏,又得意的哼哼了两声……

    然后又对贾环笑道:“三弟,你倒是说说看,你怎么抢花魁的?

    哎哟哟!这分明是戏里的故事,你二哥也只说了个糊里糊涂,他又没见过,只是不知听谁传了几句,就激动得不得了……

    你说出来,也给他长长眼界,改明儿也好学着这一招,也抢一个回来!哈哈哈!”

    女人们听着有趣,也跟着笑了起来。

    贾环原本也跟着乐呵呵的笑了两声,被自己家里人打趣取乐一番,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当他目光无意中扫过贾琏微微低着的头时,眼神却微微一凝。

    贾琏脸上,竟没有一丝笑容。

    眼角中流露出的余光,更没多少笑意……

    贾环见之,也没多想,只以为他是被小觑后不服气,因此呵呵笑道:“二嫂,这话我劝你最好别说。

    链二哥是正儿八经的荣国嫡长孙,身份何等贵重,如今又袭了一等将军爵……

    他若真想去找个花魁回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到时候,你可别来跟老祖宗哭!”

    王熙凤却把修眉一扬,笑道:“就他?他能守着我和平儿两个烧糊卷子过就不错了,人家花魁能看中他?”

    贾环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贾琏忽然冷笑一声,道:“你一向都是要强的,今日可是糊涂了,竟把自己和青楼里的……相比?”

    贾琏到底出身好,不跟贾环那般粗鄙,说不出“表子”“窑姐儿”这等粗鄙的字眼。

    众人听他的语气不大好,纷纷一怔,就听他继续道:“三弟说的那些,其实如今都不大好使了。

    先荣国的子孙,外面只认三弟一人,我们这些虽然也能顶着这个名头,可别人并不当真。

    至于一等将军这等宗亲之爵,更没什么分量。

    不过顶着个爵位混吃罢了,手下连个亲兵都不能配,算什么将军?

    若只有这两个,那些花魁的确不会正眼瞧我。

    整日里给她们捧脚的王公贵族不知有多少,我一个过了气的国公子孙,算什么?

    可是你别忘了,除了这两个名头外,我还有一个名头。

    我还是堂堂宁国侯贾环的嫡亲堂兄!

    只要他还喊我一声二哥,那七大家,哪家大门我进不去?谁敢不让我进?

    哪个花魁我想见见不到?谁敢不让我见?

    你不是不信我能领回来一个花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