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满朝文武一起看向那当头炮时,又齐齐一怔。

    嗯?怎么是他……

    此人年纪甚轻,身着一身科道言官的青色官袍。

    这倒也罢了。

    清流言官本就大都是文官这边的“利器”,由言官攻坚打开局面,也是文官一脉惯用的手段。

    可当前这位监察御史,却是兰台寺中,极少数,不是站在文官一脉中的一位。

    但也有渊源,因为此人是吏部尚书李政的独子,前科状元李梦菲。

    此人虽然极有出息,乃隆正十八年的状元郎,极大光耀了门楣,可偏偏,他却总和他老子吏部李天官不对路。

    他没有同他父亲李政一起站在文官一队,反而站在了隆正帝那边,屡屡和文官一脉为难。

    若非顾及李政的颜面,文官一脉早就将他摆出十八般花样,找个苦寒之地发配掉了。

    可是因为李政这个顶级大佬在,他们又不得不咽下这根刺,极其难受。

    因此,众人看到他出面,不由纷纷皱起眉头。

    文官们拿李梦菲没法子,只能暗骂龙椅上的那位当真无耻,竟用这等下作手段恶心他们。

    只是,看隆正帝的模样,似乎也有些讶然……

    “准奏。”

    隆正帝眼睛微眯,紧紧抿起的薄唇中,吐出两个字。

    李梦菲面色看起来有些激动,他躬身道:“谢陛下!”

    而后,又直起腰身,高声道:“陛下,臣弹劾宁国侯贾环,三大罪状!”

    “哗!”

    百官一阵骚动,面色莫名。

    谁人不知,贾环是隆正帝的“手中刀”、“马前卒”,而李梦菲亦是隆正帝扎入文官中的一根刺。

    这一文一武,可谓隆正帝的得意之作。

    怎地,他们自己反而生起了内讧?

    龙椅上,隆正帝似乎也极为震动,他嘴角抽了抽,声音淡漠道:“奏来。”

    李梦菲沉声道:“遵旨!

    陛下,昨日乃一年一度的京城文坛盛会,月旦评!

    太上皇当初亦曾盛赞过此会,李光地老相爷甚至还亲自主持过。

    因此都中士子清流,无不以参加此等盛会为荣。

    昨夜,都中十之七八的士子,皆聚集于平康坊逸云居。

    大家谈诗做赋,讨论华章经义,为我大秦文华之业,增光添彩。

    然而,宁国侯贾环,却率一千衣着鄙陋的兵卒强闯逸云居,蛮横无理,甚至纵容麾下兵痞,当场打杀门子,践踏人命!

    此为一大罪!

    其二,贾环登上逸云居后,纵兵乱闯月旦评会场,更以莫须有的罪名,栽赃大家。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气焰嚣张,无法无天!

    其行为之恶劣,在士子清流中,引起了极大的愤慨!

    嚣张跋扈,莫为此甚!

    影响极坏!

    此为二大罪!

    其三,贾环以权谋私,以莫须有之罪,强加于平康坊诸楼,并以此为由,敲诈勒索了数十万两银子。

    而后,以此收买军心,图谋不轨,其心可诛!

    此为三大罪!

    陛下,此三大罪证据确凿,证人无数!

    因此,微臣以为,不除此恶,天下难平!

    微臣恳请陛下责令宗人府及三司,罢其爵,问其罪,将其绳之以法!

    以正朝纲,平民愤!”

    李梦菲这一番话一出,朝堂上一阵宁寂。

    百官心中,当真五味繁杂。

    若是换个时间,李梦菲对准贾环开此炮,他们一定助他一臂之力,群起而攻之。

    可是今天……

    重点不是贾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