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从未撕破脸皮,可冲突点和彼此掣肘的事却层出不穷。

    就比如牛继宗曾狠狠打压过蓝田大营,宁至为此和他甚至和荣国一脉都断绝了往来。

    再比如牛继宗拉拢温严正等人往黄沙军团里掺沙子……

    又或者两方人马为了一个并不算很关键的位置争出火气时……

    在这个时候,只要贾环出面,嬉笑哈哈的双方沟通一下,就都变成了无关痛痒的小事了。

    他们给的不是对方的面子,而是贾家的面子。

    这就是贾环最大的用处,也是荣国一脉的大佬们维护他的主要目的……

    可是尽管如此,维护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他们还是真心喜欢。

    因为这样的人,绝不会转手卖了他们……

    也让整日里为了冰冷的利益算计不休的生活,多了抹真情暖意。

    陡然间,众人似乎忽然明白了隆正帝为何这般偏宠贾环的缘由。

    或许,人生更加晦涩艰难的隆正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用了一杯茶后,诸位军头们纷纷起身告辞。

    他们来此一坐,一是为了安贾母老太君的心,让贾家人不必担忧,绝不会有事。

    二来,则是为了找个能够适合聚在一起的地方,大家一起想一想。

    虽然都没怎么开口,但有眼神的交流,其实就已经够了,许多话,本也不能诉之于口……

    现在事已毕,他们还要赶去皇城,为大行皇帝守灵,送行……

    ……

    “轰!”

    惊雷炸响在直欲压城的黑云间,随后,倾盆大雨滚滚而下。

    皇城,龙首宫!

    无数黑衣黑甲的御林军,在雨中不停密集穿行巡逻着,不留出任何死角。

    宫中气氛,依旧肃杀惊人。

    暖心阁内,隆正帝看着面带微笑,安详的坐在轮椅上的邬先生,面色铁青,细眸中满满是愤怒之极的失望怒火……

    朕,已经许你一世平安富贵,你为何还要,弃朕而去?

    难道连你也认为,朕是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刻薄寡恩,心性凉薄之辈?

    朕不是!!!

    先生,连你都弃朕而去了……

    这世上,朕还能再信得过哪个?

    隆正帝眼中的怒火散去,面容和眼神都悲戚到了极致,身形都不由的晃了晃,倒退了一步……

    “陛下,保重龙体啊!”

    苏培盛面色担忧的看着隆正帝,也许,只有他才最能体会隆正帝此刻心中是何等的悲痛。

    邬先生于隆正帝亦师亦友,相互扶持,陪伴着隆正帝度过了最黑暗,最艰难,也最难熬的二十年灰暗岁月。

    却在一手帮隆正帝定鼎了这千古帝王之基后,这位继往开来的帝王师,竟然做出了这等决绝没有余地的选择……

    这让隆正帝心中,该是如何的惊怒,如何的悲痛!

    可是,苏培盛心里却有些理解邬先生的选择……

    毕竟,他是弑君之贼啊!

    隆正帝今时今日可以想不到,不在乎,甚至感到畅快……

    可是等他真正走到了人间巅峰时,再回过头来……

    到那时,邬先生今日所为,却会变成隆正帝最不愿回想到的往事。

    毕竟,这是一个仁孝为主的世间……

    邬先生今日谋划之种种,却会在隆正帝日后千古圣君之名上,留下斑斑触目惊心的污点。

    到那时,今日所有参与之人,都将会成为隆正帝心头欲拔之而后快的刺!!

    连他苏培盛都能想到的事,更何况邬先生?

    所以,邬先生才会选择在功成之时,果断身退吧……

    “主子,奴婢在整理邬先生遗体时,发现了他的遗折……”

    一旁的朱正杰见苏培盛说话没被隆正帝理会,心中得意,便小声上前说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只觉得脸上被重重一击,之前包扎的伤口破开,血肉翻滚挣烈,血又顺着脸颊伤口流了出来,目之恐怖。

    然而,更让他恐怖的是,隆正帝暴怒的咆哮:“该死的狗奴才!哪个让你动先生的?

    鄙陋下贱之身,也敢触碰先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