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乞骸骨,请求告老还乡……”

    马齐灰败着一张脸,跪伏在地,请求离场……

    然而,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隆正帝眼中满满是讥讽之色,寒声道:“马阁臣乃先皇留给朕的辅政大臣,岂能半途而废?

    朕心性诡变,喜怒无常,刻薄寡恩,还需阁臣多多指正才是。”贾环仿佛听到了隆正帝磨牙的声音……

    此言一出,别说马齐面如死灰,其他人也无不面色微变,心中有些发寒……

    前两句话,是太上皇当年对隆正帝的批评,而后一句,则是满朝大臣对隆正帝的风评。

    如今这般说出来,分明是不给马齐留半分余地。

    只是……

    这番话的意思,贾环可以说,反正他不要体面惯了,可若出自隆正帝亲口,那就有些过了……

    “皇上……”

    总理王大臣赢祥目含劝谏的看着隆正帝,你怎么能跟贾环一个样呢……

    隆正帝也自知失言,哼了声,道:“马相起来吧,再留些日子,朕还需要马相的辅佐……”

    说罢,冷冷一瞥后,又看向贾环,道:“你有这份心总是好的,只是,你刚才所言,他们不会记你的好,是什么意思?”

    马齐话虽然说的阴险,但未尝没有一分道理……

    贾环撇撇嘴,道:“臣说了,臣又不是散财童子,白送给他们股份。都是要银子的,没有银子,就拿地契来换,臣不挑食,地契、房契、铺面,都成。最好是地契……

    俗话说的好,崽不卖爷田。

    臣逼的他们把田都卖了,他们能不记恨臣?”

    隆正帝微微眯眼道:“等银行赚了银子,他们再买就是,还可以多买……”

    张廷玉闻言面色一变。

    土地兼并之祸,惨烈非常。

    如果真有此忧,他一定要劝隆正帝,禁止此议。

    贾环笑道:“这就是银行股东们的一个禁忌底线了,不准圈地。

    除了祭田外,最好都卖了。

    谁家圈地两万亩以上,就还是回家种地致富吧,银行满不足不了他的贪念。

    臣家里除了那一万亩的牧场外,也都会逐渐出手卖掉,不会留下超过两万亩地。

    拢着那么多田庄在手里做什么?

    不如卖给下面的佃户,每年收他们那点地租能有几两银子……”

    隆正帝闻言面色一动,心中很有几分心动。

    若真能让这些国朝勋贵把田都卖了,那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只说眼前这个混账小子家里,家里就有数以十万亩计的土地。

    勋贵不纳粮,是太祖高皇帝给武勋的优容。

    关中田地,近乎五分之一在这些人手里。

    若都卖了,可安置多少百姓!

    隆正帝倒没想起来,还有五分之一是皇庄……

    不过……他又皱眉道:“他们会听你的?”

    在这个时代,土地简直就是家族根本,谁会卖根本?

    贾环摇头道:“陛下,他们不是会听臣的,他们是会听银子的。

    他们现在不愿意无所谓,等银行的流水出来后,他们看到银行分红远甚于田地的出息,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只是到那时,股本的价钱,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么廉价了。”

    隆正帝想了想,颇为心动的点点头,觉得一时想不到什么了,又看向赢祥和张廷玉等人,道:“你们还有什么问的?”

    赢祥微微摇头,看向张廷玉。

    张廷玉当仁不让,道:“宁侯,请恕下官放肆……

    宁侯此议,听着很美好。

    只是,毕竟是新鲜之事,宁侯如何能保证对百姓有利而无害?

    再者,若银行之利真如此之大,那,别的钱庄为何做不到,偏宁侯有自信可为之?

    第三,下官不明,宁侯不收高息搜刮百姓,凭何维持这般大的局面?”

    其他人也不解,是啊,凭什么?

    钱庄票号之流,他们并不陌生。

    虽然的确算是来钱较快,可也绝无可能一年出息一座国库的税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