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明月闻言,面色凝重,她看了看帐内的一些亲兵家将。

    秦梁顿了顿,道:“秦山,你们先出去,守在帐外,不许任何人打扰。”

    “喏!”

    为首一个魁梧悍然的家将,闻言看了一眼董千海后,应诺带队而出。

    待帐内只有秦梁后,董明月向一旁伸手,董千海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交到她手中。

    然后董明月献给了秦梁。

    秦梁深吸一口气,心中滋味莫测,接过了信。

    区区一封信纸,在秦梁手中,犹如河山之重。

    如果……那该如何是好……

    不愿多想,又微微呼出一口气后,秦梁面色极为凝重的打开了信封,取出了信,见信纸竟还是宫笺,面色再次微微一变。

    展开信封后,阅到:

    义父,孩儿惊悉,黑云十三将尚有人在世,就是他们在背后鼓动宁叔造反弑君。

    昨夜又让谢叔发动宫变,刺伤陛下。

    当初义父险些陷落西域,十八名军中老卒叛变,推测亦是他们为幕后黑手,以图毁灭大秦,为先祖报仇……

    义父,孩儿暂时不知该如何处置他们,唯盼义父再三小心,切不可中了他们复仇之计。

    太上皇已死,天家已满是乱象,彼此间再无一丝亲情,母子成仇,父子成寇,兄弟间更为眼中钉,欲处之而后快。

    事已至此,万般仇恨皆可放下。

    更不可因贾家一家之仇恨,陷诸亲近叔伯家族于死地。

    义父,切记,切记!

    绝不可听信他们之言。

    还有,孙叔之子孙恒,被谢叔所骗,参与弑君之变,已被处以极刑。

    孩儿愧对孙叔所托,来日自当于其面前请罪。

    只是,为恐孙叔被十三将所利用,义父当先一步除其兵权。

    最好派人送其回京……

    义父勿念京中,虽屡有风波,但风哥和干娘均无事。

    惟愿义父保重安危,勿被他人所乘。

    孩儿贾环,拜上!

    看着这短短且潦草的一封信,秦梁竟忍不住浮起泪花。

    一双可开碑裂石的手,也难以抗拒的颤抖了起来。

    天幸啊,天幸!!

    贾环没有糊涂!

    不然,大秦顷刻间就会烽火遍地,不知多少人要为之而死……

    虽然荣国一脉独大军中,但真要起事,秦梁心中却没有一丝把握,能够打下赢秦的江山。

    民心思定,天下士子的心在赢家,天下世家的心也都站在赢家这边,甚至,连军中许多将领的心,都站在秦家那边。

    先荣国,毕竟已经战殁了三十年了,纵有余荫,又如何能抵的过赢秦天家数十年来施恩天下的恩德?

    所以秦梁断定,若贾环起事,必然败亡!

    天幸,他没有鲁莽……

    数日来压在秦梁心头那块比泰山还重的巨石,终于消失了。

    过了良久,秦梁才收拾好心情,随手一搓,手中信纸化为飞屑,翩翩飘落……

    再抬头看向静静而立的董明月时,秦梁面色愈发坚毅,沉声道:“告诉环儿,此事为父已知晓。

    为父这边不用他挂心,有十万大军在侧,自不会有恙。

    孙恒之事也怪不得他,为父会料理好,今夜孙常就会回京。

    但有一事,你一定要告诉环儿……

    他身边近人中,有内奸!!

    十三将正是打着环哥儿的招牌,才说动了宁至和谢琼。

    让他一定要将身边之贼找出来,千刀万剐!!!”

    董明月闻言,面色剧变!

    ……

    贾府,荣庆堂。

    待薛姨妈和众姊妹们离去后,贾母脸上的笑容也没了,看着垂着头不吭声的贾宝玉,长叹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