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更想要用她换……

    说不去想,又怎能真能管住?

    念及此,晴雯只觉一口气上不来,脸色白了白,轻轻呼出口气后,面色再次木然,端着木盆往外走去,只是刚出门,却怔住了……

    只见一人正站在庭院内,痴痴望着走出厢房门的她。

    那人“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晴雯,我来看你了……”

    贾宝玉深情款款地说道,好似……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晴雯见到他,眼神先是一软,随即又板起脸,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贾宝玉闻言急了,一脸诚恳的道:“好姐姐,我知道错了,再不敢错怪你了,你就原谅我这一遭吧!

    瞧你,在这受了这么多苦,你跟我回去吧……”

    晴雯闻言,面色复杂,咬牙道:“你昨儿……我现在已经是东府的人了,和你那边再没关系,你快离了去吧。”

    贾宝玉忙道:“好姐姐,你别怕,只要我跟三弟说了,他一准将你还给我。”

    晴雯闻言,脸色一沉,道:“我虽然身份下贱,却也不是什么玩意儿,说甚还不还的?

    你走开,里面等着用水呢。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贾宝玉闻言心中大恼,气的脸色发白,颤声道:“你……你竟这般绝情?”

    晴雯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悲色,惨笑一声,还没说话,就听药室里面传来一声暴喝:“在外面种地呢?磨叽什么?”

    晴雯闻言一个激灵,那点子多愁善感瞬时不翼而飞。

    她被发配到药室打杂已经够惨了,可不想再被发配到城外庄子上去种地。

    听小吉祥说过,那里夜里都是驴叫声……

    晴雯端着木盆,匆忙的就想进药室。

    可贾宝玉痴病犯了,竟死活拦着不让走。

    若在怡红院里,他这样软磨硬泡,就没有被他拿不下的人……

    可这里不是怡红院啊!

    晴雯暗恼道:“你还退去,里面等着救人哩!耽搁了救人,你……”

    “我不管!我就要你跟我回去!我不让你再在这里受这腌臜苦了……”

    说罢,竟一把将晴雯手里的木盆给打落在地。

    晴雯见状,登时待了,任凭贾宝玉拉扯也不敢动。

    果然,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贾环一脸铁青的走了出来。

    晴雯见之,闭上了眼睛,心里苦涩一叹,罢了,命理合该如此……

    “三……三弟……”

    贾宝玉还从未见过贾环这般恼火过,看他一脸煞气的模样,之前的勇气顿时不翼而飞了,赔笑唤了声。

    贾环看了眼打落在地的木盆和一地的水,脸色愈发难看,寒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贾宝玉闻言,脸色也有些难看,嘟囔道:“三弟,我想带晴雯走,你再把她舍给我吧,我……”

    如果换个时候,贾宝玉好言相求,贾环也就给他了。

    可这个时候……

    贾环闭上眼睛强人怒气道:“出去。”

    贾宝玉闻言一怔,脸色又难看了些,道:“三弟,晴雯原是我的……”

    “我让你滚出去,听不懂吗?”

    贾环猛然睁开眼睛,语气森然暴喝道。

    贾宝玉闻声,脸色登时一白,小眼神里满是惊恐的贾环,他再没想到,贾环竟会是这样的人……

    倒退了两步后,仓惶离去,并未多看晴雯一眼……

    小儿女家风花雪月可以,同生共死就有些离谱了……

    见他离去后,贾环吐出了口气,看向一旁的晴雯,冷声道:“还不快再去端水?”

    晴雯闻言,听贾环没有发作她的意思,心里大呼侥幸,忙溜溜的捡起地上的木盆,加快小碎步重新回到厢房去取水……

    她忽然发现,她其实,也没想象中那样悲伤……

    瞥了眼晴雯的背影后,贾环折身返回药室,看着白荷那只手,眉头又皱了起来。

    白荷却不给他矫情的机会了,用左手将一直拎在手上的包裹轻轻打开,然后对贾环展颜一笑。

    公孙羽看着包裹里之物有些奇道:“白荷,你……你忙了这些天,就是去烧瓷去了?”

    包裹里,赫然是一副瓷器。

    很简单,一个瓷盘,一个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