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史家那两个老王八坑的,家里的爵位从一等将军跌到了三等,可这也是极难得贵重的爵位啊。

    总要有个男丁传下去才是。

    他并不觉得,王熙凤能为他生个儿子。

    成亲这么些年了,若能生,早就生了。

    定是她平日里太霸道,戾气太重,将儿子克没了。

    只要三弟点头,量那黄脸婆也说不出什么。

    只是……

    却不知三弟会不会点头,说起来,这女人,还和他有些干系……

    贾琏捉摸不定,摸了摸鼻子,想起那身软肉,柔弱无骨,娇喘轻吟,心里便一热。

    一捶拳,拔步往外走去。

    他认为,贾环必定会点头同意!

    比起他这个三弟,他都快成柳下惠了,贾环哪怕是见他可怜,也一定会同意!

    ……

    “政公……”

    “呵,政公啊……”

    荣禧堂内,让贾琏不喜的贾雨村,似是喝醉了,泪流不止,满脸悲戚,眼神内说不尽的委屈,连连哽咽呼唤。

    贾政也有数年没见贾雨村了,想当初他被妹婿林如海举荐而来时,何等意气风发。

    剑眉星眼,直鼻方腮,相貌堂堂,器宇轩昂。

    可如今才不过数年,竟憔悴成了这般……

    看起来,甚至比他这年过半百的老人还要年迈。

    之前人多,不好过问。

    如今贾政却颇为惋惜道:“雨村,何以至此?”

    不问还好,贾政这一问,贾雨村当真万般委屈齐涌心头,心里直呼宝宝冤屈……

    他痛哭流涕道:“政公,吾数年来,无日不如坐针毡啊!”

    贾政纳闷道:“缘何会如此?当初,雨村不是宦临金陵,贵为应天知府吗?”

    贾雨村惨笑一声,道:“当初由政公举荐,雨村得以官居应天,初时倒也风光。贾家是金陵大族,吾得政公举荐,金陵世家皆给吾三分薄面……”

    “也是雨村才华盖世,我不过为朝举才罢了……”

    贾政客气了句,又奇道:“这不挺好吗?”

    贾雨村佯狂大笑一声,道:“可是……可是自第二年,宁侯下扬州起,一切,一切都变了……”

    贾政闻言,面色微变,心里却有些数了。

    他知道,贾环素来不喜贾雨村,从当初贾雨村判了薛蟠杀人的案子后,贾环就明言,此人非善类,不可亲近,更不可扶持。

    贾政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贾雨村相貌堂堂,且满腹经纶,很对他的脾性。

    至于判薛蟠案有失公道……

    贾政虽为君子,却不是什么食古不化的老顽固。

    当初,他也爱风流……

    说白了,亦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对于底层人民的艰辛,他其实感受不到的。

    所以,对那些事,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他放不放在心上,都不重要了。

    因为随着贾环骤贵起家,先荣国余荫完全由其承继。

    荣国公贾代善留下的那些人脉,全被他一人得去,贾政就算想再寻人情给贾雨村升官都做不到。

    如此一来,贾雨村没了后台扶持,在官场上自然举步维艰,难以寸进。

    贾雨村苦涩道:“宁侯下扬州,过金陵时,吾也欲拜访招待一二,以略进心意。却不想……吾地卑位贱,根本不入宁侯法眼。他只在江南甄家停留了一日后,便起身去了扬州。

    也是从那日起,连甄家都开始与吾不对付……

    政公,那可是江南第一家啊,莫说吾区区一个金陵知府,纵然是两江总督节度,见了甄家的管家都要陪笑脸,问候奉圣夫人身体安康。

    政公啊,吾到底何处不堪,得罪了宁侯,让他如此另眼相待于吾?

    文官们,都以为吾为宁侯犬马,厌弃于吾。

    武勋们,则无不对吾冷眼相看……

    就连,就连宦官,都对吾呼来喝去……”

    贾雨村满面凄惨,真真让闻者伤心,观者落泪……

    贾政心里难受,不过还是疑惑道:“雨村,不至于如此吧?如今,你不是高升兵部侍郎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