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她怀了身子,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王夫人和王家又何曾有人看过她一眼?

    不仅如此,她生下了大姐儿后,满月酒、百岁酒,连着两个日子,王家人也鬼影子都没见一个,更别说送礼了。

    王夫人同样不曾露面。

    若只这般也就罢了,不亲近也就不亲近,看在娘家的份上,她也不会趁机落井下石。

    可她没想到的是,因为王家之前的家业都被败干,没败干也被朝廷给抄了个干净。

    如今重建王家,需要大把的银子。

    王夫人贴出大把的私房不够,竟又打上了她这个娘家侄女的主意,让她多出些私房银子,帮王家。

    落难时不见,要银子时大肆指派,这样的亲人,着实让王熙凤感到心寒。

    她不是吝啬之人,当年对王家何曾小气过?

    可如今她却看透了这些人,再者,又有了大姐儿。

    她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

    她那些私房,都要留给大姐儿日后添嫁妆的。

    女儿出嫁的嫁妆,多由母族所添,也就是舅家。

    可王家对她这个态度,王熙凤还敢指望日后他们为大姐儿添嫁妆?

    然而,她虽然没有吐口答应,可王夫人又跟她提过几次,说的也愈发直白,逼的她快没法子了。

    王熙凤本就不是大度之人,虽不敢明着顶撞王夫人,给她脸色看,可给王家下点绊子,她还是敢的。

    她却不晓得,王家若是没了,王夫人还会不会再逼她出银子重建王家!

    那是他们的王家,和她王熙凤不相干。

    她也相信,眼前的人儿,定会为她出一口气!

    果不其然,听闻王熙凤之言后,贾环面色愈发凌厉,冷笑一声,道:“真真是奇了,他王家教女无方,教出这么个下三滥的女儿,跑到我贾家来下那种药,我不与他理会,他还敢倒打一耙?

    之前看在是亲戚的份上,我才让兵部的人对他这个右侍郎照顾一二。

    没想到,倒照顾出了个仇人!!”

    此话一出,别说王夫人气的眼冒金星,坐都坐不稳当。

    连薛姨妈、王熙凤和薛宝钗的脸色都隐隐难看了些。

    王家教女无方这句话,在这个时代,太狠辣了。

    要知道,不知王夫人、王瑜晴是王家女,薛姨妈和王熙凤也是,而薛宝钗也是王家女生养教导出来的。

    贾老三一番怒言说出,打翻了堂内一半的女人……

    “环哥儿,快别说了,老太太真恼了!你是男儿,有事自去做便是,在家里撒什么威风?”

    这个局面,旁人只能干着急,不敢说话,也有不愿说话的,唯独贾探春不惧,果敢道。

    她虽然对王家也极不满,却不愿见到一家人为了王家闹的收不了场。

    再者,在她想来,贾环真想做什么,自去做就是,没必要同一妇人逞一时口舌之利。

    如今贾探春的心思,和当初不同了。

    她已经是说定人家的人,和荆王府定了亲,差不离就是板上钉钉的铁帽子亲王世子妃。

    日后,便是荆亲王妃!

    国朝妇人里,从头数到尾,比她尊贵的加起来都没有一手之数。

    身份够了,底气自然也足了许多。

    她依旧敬着王夫人,但在一些事上,却不再容忍。

    贾探春厉害的一番话,让满堂人侧目。

    贾环闻言,凝重的脸色一滞,看着修眉飞舞的贾探春,哂然失笑道:“三姐,你心思虽然是好的,但就怕别人不领情。

    与其往后闹的兄弟阋于墙,刀枪加身,不如早早的说开了,以免后患。”

    “三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兄弟阋于墙?”

    贾探春听他说的这般唬人,变了脸色,问道。

    贾环呵呵一笑,眼中却没多少笑意,他道:“你以为,那王子腾为何忽然开始折腾?

    他本来对咱家意见大的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却忽然登门,和爹好言商议。

    三姐最是聪慧不过,你难道想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其她人都晕乎着,就算有心里清楚的,这会儿也不好说什么。

    贾探春想了想,忽地面色一变,道:“舅舅该不会还想让表姐嫁给二哥哥吧?”

    贾环冷笑道:“纸里包不住火,王家女那些事,在外面都不算什么秘密。有这样的名声在身,不嫁给宝二哥,其他好人家谁要?”

    “可是,二哥哥已经和江南甄家的二小姐说了亲了,再没有亲戚做……”

    贾探春话音未尽,是为了照顾薛宝钗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