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是“神交已久”了。

    贾代成为贾敄之父,是金陵十二房长房中的最年长者。

    曾数次打发族中子弟,尤其是他那房的子弟入京,书信与贾环,请安排些官职与金陵贾族子弟。

    其中,就有他的嫡孙,贾敄之子。

    这些人,自然全被贾环给打发了回来。

    如此三两次后,两边的交情也就淡了。

    后来贾环派人入金陵,暗中甄选出了些还算上进的贾族子弟,全都安排去了西域。

    这些子弟,多是小房庶出。

    这件事后来被贾代成和贾敄父子得知后,便下令族中子弟不许再私自离去。

    如此一来,金陵贾和都中贾,几乎不再往来。

    却不想,今日这父子二人,竟亲自登门当了恶客。

    贾环虽然腻味两人,却也不好不见。

    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更何况贾代成辈分太高。

    “原本打算忙过这一阵,就去润丰堂看望您老,还打发了人去送信。可是送信的人没去?待晚间,少不得一顿家法。”

    贾环坐在主位上,看着侧面的老者淡笑道。

    老者和那中年男子对他们没能坐上主位,显然有些不大高兴。

    贾环也全当没看见。

    真要按照世俗礼法和宗族规矩论,别看贾环为贾家族长。

    可他一个玉字辈的喽啰,无论如何都要敬着这一对祖父辈的爷俩儿。

    毕竟大秦以孝治天下……

    可贾环真要退这么半步,这爷俩就敢狮子大张口,还敢在外面打着贾环的旗号,替他做起主来。

    这种蠢事,贾环在都中长安都不会做,更何况在金陵。

    论起亲密,双方虽还没出五福,但也已经到了第三代了。

    只是看他们一把年纪,才说的客气些。

    不过贾代成显然会错了意,以为贾环是真的客气敬老,年近九十,言语含混不清的教训道:“环哥儿虽贵为侯爷,为官做宰,但也需记得我大秦,以孝治天下。

    连宫里的皇上老爷都是如此,每日里下了朝后,都要去给皇太后磕头请安,禀报朝政。

    有摸不清的,还要请皇太后她老人家拿主意。

    年纪大些,毕竟经历的多些,过的桥都比年轻人走过的路多,这才是正经的……”

    贾环眼神怪异的看着贾代成,老头子白胡子都稀疏了,牙齿更是都掉了大半,唯独一双眼睛,还是掩盖不了贪色。

    也不知道背后请他说情的人,到底给出了多少好处。

    更好笑的是,他居然还拿隆正帝和皇太后打比方。

    天下娘俩儿要真要像他娘俩儿,那才要天下大乱呢。

    这老头莫不是还想让自己请教他?

    贾环没搭理这一茬,淡淡笑道:“不知您和四叔着紧前来,所为何事?”

    贾代成费尽气力说了半天,居然连声回响都没有,差点没气出个好歹。

    苍老的身躯哆哆嗦嗦,口鼻中呼哧呼哧的瞪着贾环……

    贾环见他不答,皱起眉头看向一旁的中年人贾敄,沉声道:“四叔,到底何事,非要托着九旬老父奔波?

    宫里陛下都至孝敬着太后,四叔不知孝字何解么?”

    贾敄年近五旬,平日里打着荣宁贾家的牌子,过的也极滋润。

    尤其是在族中,除了他眼花耳背的老子外,他可以说是唯我独尊。

    何时被一个后辈这般当面教训过?

    贾敄修整的极为得体的眉毛胡子,一时间都快翘了起来。

    不过,他到底比贾代成年轻些,还没老糊涂,看到贾环眼中渐渐凌厉的眼神,想起他在神京都中发作贾家那八房时的辣手,被黄白之物冲的发昏的脑子,终于稍稍清醒了些……

    强挤出一个笑脸,贾敄道:“环哥儿,是这样的,金陵吴家,是咱们贾家的世交,也是老亲。

    九房的老五,生的三女儿就嫁给了吴家,说起来,是正儿八经的姻亲。

    昨儿吴家长房嫡子吴棕,不知环哥儿你的厉害,被人哄了去冲撞了你。

    吴家就求到了家里来,希望太爷和我来给环哥儿你说说清楚。

    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了!”

    贾环闻言,不置可否道:“就是这个事?”

    贾敄一怔,以为贾环答应了,顿时大喜,道:“对对,就是这个事,哦不,不是不是,除了这个外,还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