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块被劈碎的半尺厚的钢铁案几,方才不是他躲的快,那就是他脑袋的下场。

    柴俊认为,贾环是真要下死手啊!

    眼见贾环又走了过来,柴俊唬的亡魂大冒,急道:“快来人,拦住他,拦住他!”

    他如今是中车府主事,命令如山。

    尽管中车府的番子都不敢和贾环动手,还是纷纷拦在中间。

    有机灵些的,根本不动手,就跪在中间拼命磕头。

    其他人见之,也纷纷效仿。

    贾环看了哑然失笑,道:“还真他娘的是奸臣,都给本侯起开,不然死的就是你们。”

    柴俊趁机在后面尖声道:“宁侯,你若是有担当的,就去找真正得罪你的人去算账!”

    贾环冷笑一声,道:“好啊,你当本侯不敢?我这就去上书房找坐龙椅的要个交代去!”

    说罢,转身就走。

    柴俊闻言,当场瞳孔就扩大了,脑门子上的冷汗瀑布一般唰的流下来。

    地上几个徒子徒孙简直看失心疯的疯子一样看向柴俊。

    这也是宫里老人能说的话?

    眼见贾环就要出门了,柴俊“嗖”的一下蹿上前,张开双臂拦住贾环,强挤出笑脸就要求情,就见一个拳头当面打来。

    “砰!”

    一拳下去,柴俊直觉得脑壳里的脑浆都在晃荡,眼前完全看不清人形了,全是金星。

    摇摇摆摆的晃悠了两下,柴俊倒在了地上。

    贾环垂下眼睛,看着他,淡淡道:“不要以为本侯是在欺软怕硬,打你,是给你送个礼。

    敢在我宁国府正门前,高祖皇帝丹笔亲书敕造宁国府牌匾下坐于马背者,你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冲你这份胆量,本侯也得送你这三拳以作敬意。

    另外,也是提前给你提个醒。

    往臣子家派人,可以理解。

    小厮,仆婢,丫鬟,嬷嬷,随便你们插手。

    再敢打本侯家人的主意,就不是这样好说话了……”

    说罢,贾环抬脚又狠狠踹在了柴俊身上,将他生生踢的倒滑出去,呕血不止。

    这时,忠怡亲王赢祥才匆匆赶来,看到乱成一团满地狼藉的中车府,和奄奄一息的柴俊,叹息道:“才刚好点,你又胡闹什么?”

    贾环哼了声,道:“这还不算胡闹,我现在去上书房,当面问问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赢祥忙拦道:“贾环,适可而止。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陛下待你的心意你自己明白。

    往你府里插人,也不是为了监视你。

    你既然发现了,就当已经问清楚了,陛下从未让人打探过你的机密,只是让她们看着你的状况。

    若非如此,也不会急着连下十二道金牌招你回京,就是怕你在外面玩野了,跑出海,遇到风浪出了事,才急着招你回来。

    你若当正经的事,反倒让你们君臣都不好受。”

    贾环闻言沉默了会儿,垂下眼帘道:“总之,还是过分了。”

    一旁柴俊心里冰凉如雪,虽然已经预料到隆正帝不会为他出头,可这会儿听着,还是心如刀割。

    他知道,赢祥是为隆正帝打前站,提前做安抚的。

    赢祥的意思,多半就是隆正帝的意思。

    可是,看着他这个堂堂中车府主事被打的和死狗一般,赢祥竟然说出“你若当成正经的事”这样的话来。

    天日昭昭啊!

    这些天家王侯们,真不拿他当人看,被打成这样,连个正经事都算不上……

    一时间,柴俊心如死灰。

    赢祥自然不会将一个阉奴放在心上,他本也不喜此人,听闻贾环这般说后,赢祥拍了拍他的肩,带着他往上书房方向走去,边走边笑道:“行了,都是有一双儿女的大人了,已不比从前,多些心胸容量。

    这件事就这样吧,不好再提了。

    走,皇上一直挂念着你的伤,刚才还一直在问我。

    听说你来了,极高兴。

    另外,还有些正事要和你谈。”

    说笑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中车府门外……

    ……

    紫宸上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