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来的话和事,他若再说再做,反而真成了别人的枪……

    如今,对于这种尺度,贾环愈发拿捏的清晰。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三年前在隆正帝郊迎祭天大典上,他若有这个认知,日后许多事,便不会再发生。

    可是,谁又能长个前后眼呢……

    与杨顺微微颔首后,贾环退回原位。

    这种做法,再次大大出乎了满朝文武的预料。

    也出乎了隆正帝、赢祥的预料……

    隆正帝细眉微微一挑,看向贾环。

    贾环笑道:“陛下,臣讲道理,可别人不讲道理。

    您又不准臣动手,索性自由圣裁吧。”

    隆正帝闻言,脸登时黑了下来。

    贾环这番话,倒是把他给怼到了前面。

    狠狠瞪了贾环一眼后,隆正帝哼了声。

    不过,他并不觉得棘手。

    他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也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兴许,也驾驭不住贾环这样越来越滑头的臣子……

    隆正帝又瞪了贾环一眼后,沉声道:“正如贾环所言,连朕的内务府行商都要缴税,武勋亲贵们亦要缴税,天下何人还可不交税?

    此税,非用于朕身上,也不是用在哪个人身上。

    是用于国朝万民。

    国税者,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此为皇皇正道。

    商税法既立,可针对内务府和勋贵,也可针对文臣商贾。

    收百姓的税不叫与民争利,收商贾的税就成了与民争利了?

    谁是民啊?

    杨卿说,那周雨时每年襄助百余学子进学,所以可以不缴税。

    那么朝廷每月发放给数十万秀才的廪米银子,难道就不算襄助了?

    这些银米,皆出自国税。

    所以,这件事不要再议了,既然当初已经立法,就按商税法来办就是。

    只要朝廷不缺银,就可大幅改善民生,减免农人税赋。

    朝廷的大多问题,只要不缺银,就不算问题!”

    “陛下!!”

    杨顺大惊,厉声道:“商法一兴,地方督抚必会大肆兴商,以税负之重为政绩!

    到时民心贪利,官心不稳,商贾之势大盛,皇统危矣!

    此法,万不可行!!”

    隆正帝惋惜的看着杨顺,道:“爱卿之顾虑,朕与忠怡亲王和张廷玉都议过。

    虽然此顾虑不可不防,但终究,利大于弊!

    朕相信,有爱卿这样的忠臣替朕看守着,定然不会让人威胁到大秦的皇统。”

    隆正帝、赢祥还有张廷玉,哪个不是惊才艳艳之辈。

    就行政经验而言,一万个贾环加起来,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对于商贾资本力量的警惕,根本不用贾环提醒,三人就预料到了。

    自也有防范措施。

    只是,杨顺显然比隆正帝想的更多,也更绝望,他摇头道:“陛下,大秦容下一个大秦银行,已经是极限。

    有天家重股在其中,总可以羁绊的住。

    可一旦放开这个口子……

    前明时,晋商就敢以金银操纵朝廷。

    一国之首辅,边关之重将,他们都能左右控制,何其可怕!

    商贾,是没有底线的!!

    为了获利,他们什么都敢卖,包括卖国!!

    陛下,为祖宗社稷计,商法行不得啊!!”

    说罢,杨顺跪地,重重叩首。

    隆正帝虽然被杨顺所言所行打动,面色动容,但他心智何其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