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二十年,这些人联手上书,甚至都能左右太上皇赢玄的主意。

    满朝当朝诸公,都要尊重他们的意见。

    可如今……

    竟被贾环下令,尽数斩杀。

    贾环站于隆正帝身旁,落后半步,轻声道:“陛下,这些人名望越高,越留不得。

    他们对新政之敌视,深入骨髓,百般诋毁。

    再加上影响力太大,若是放任,必埋党争祸根。”

    “可是你这般杀,岂不是让其他人更怕你,也更恨新政?”

    隆正帝挑眉道。

    贾环淡淡一笑,道:“他们若投入新政倒也罢,若不然,最多三五年,他们再看人间,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世间了。

    到那时,无论他们恨不恨,都没什么关系。”

    隆正帝闻言,看了眼沿江两岸林立的工厂作坊,点点头道:“这倒也是,百姓们愈发富足了,对他们的敬畏心也就不存了。”

    贾环讥笑了声,道:“他们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们何罪之有。口口声声耕读传家,家风清正。

    却从未想过,他们的耕读,是靠免税赋徭役的功名,收投献之土地,招佃户奴仆去耕。

    这些人不事生产,只理直气壮的寄生在朝廷和百姓身上,吸血滋养,还整日里故弄玄虚,指摘朝政,清谈误国。

    这样的人不亡,皇朝焉能不败?

    一代又一代,总是这样循环。

    臣不怀疑若有外敌踏破中原时,他们中有人会跳江殉国,或是举家反抗,宁死不降。

    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风骨人物。

    臣钦佩之。

    但是,却也奇怪为何从没人想过,这些人,也是致使国运衰败的那群人之一。

    一码归一码……”

    隆正帝道:“那你又为何将他们的典籍,都让人好生收藏起来?一把火烧了不更好?”

    贾环呵呵笑道:“书中的道理其实许多都是没错的,都是我华夏文明的瑰宝……

    陛下不用这样看臣,臣承认典籍之正,和杀那些人并不矛盾。

    前明圣人王阳明,宣知行合一,与宣知易行难的朱熹对立。

    讲道理,谁心里都知道王阳明说的对。

    实践和真理并行才是王道,才是正道。

    可是您看看这世间,到底还是朱熹的理学大兴天下。

    缘何?

    就是因为他们读书人,大都读的明白,却做不到。

    而且他们读书科举,只是为了书中的黄金屋,颜如玉和千斤栗。

    千里做官只为财嘛。

    所以,尽管书里的道理其实大都是正确的,但读书人本身却从没做到。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三岁稚童都会背,可哪个士子真心悯农?

    便是这个道理。

    从他们的根儿上说,朱熹为什么宣知易行难?

    因为他提出了存天理灭人欲的理学,结果自己个儿又招惹尼姑,又招惹儿媳,所以就叫知易行难。

    他知道,但做不到,知行不一。

    而臣之所以让人将典籍收好,是希望日后能对万民的教育有利。

    安排人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工厂作坊可以使百姓富庶,这些典籍用的好,却可教化百姓德行。

    两者不可偏颇。”

    “这么说来,你还是要让儒家子弟做官?”

    贾环点点头道:“就目前而言,只能如此。但肯定和之前的儒家子弟不同……”

    隆正帝讥笑道:“朕还以为,你会打算让那些工厂作坊头头参政。”

    贾环面色肃然道:“臣从没这种打算,也不允许他们参政。

    尤其是那些私人工厂作坊,更不可放纵!

    前朝晋商之祸,臣一日不敢或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