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久没有像当年那样,怀着一股非要做人的狠劲儿,削骨碎麟,踏踏实实地修炼过了。

    ——那就活该任人宰割。

    浴缸里的鲜血满溢,漂浮着一些鳞片碎屑,黑色的血又从地漏流下去,女明星发着抖。发丝湿淋淋贴在脸上。

    分不清是痛的,还是冷的。

    有时,愤怒也是一种动力。

    什么世道?她想,妖物能寻来一身道袍,背着剑,打着幌子,堂而皇之找同类麻烦。

    有没有人来管管?

    女明星再出来时,以手遮面,有点不习惯噼里啪啦的镜头灯。她甚至微有惊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快门却按得更狠,更密集,更兴奋。

    她的状态太好了。

    一月不见,人清减很多,腰细腿长。她的皮肤雪白,红唇妖娆,一双眼睛都仿佛回到了巅峰时期,寂静而带着熊熊燃烧的野心。

    绝对是去做整形了。不少人振振有词地说。那些流言如风,被女明星优雅而不疾不徐的高跟鞋尽数踏碎。

    女明星莫名地收获了事业第二春。

    蛇尾不再轻易露出。

    很长一段时间,她未曾再招来青衣仙君。

    但也有一次意外。

    今年工作量翻倍,年底的庆功宴上,女明星将辛苦劳作的团队上下每人敬过一杯。

    第十杯红酒过后,那熟悉的感觉袭来。

    女明星忍住头痛,迅速借故离场。

    回到家里便反锁房门。

    然后,如有所感,她慢慢回头。

    落地窗台,笑嘻嘻地坐着个少女。

    “你还敢来?”女明星面无表情,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为何不来。”青衣仙君捧着脸,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她。

    几乎同时,女明星已生蛇形,甩尾如风,直冲面门,少女敛起笑容,旋身躲过,反手击她蛇尾。二人交起手来。

    客厅桌上的纸质合同四处飘飞。

    中央摆着的真皮沙发皮开肉绽,体无完肤。

    黑暗中二人出招如带鬼火,划出细长光影,使室内忽明忽暗。

    茶几上玻璃杯滚落地毯,水泼出极远。

    灯泡“啪”地炸裂成粉末。

    女明星的修炼竟卓有成效。

    其动如疾风无形,又含凌厉杀气,铺天盖地,不出几个来回,她将青衣仙君揪住衣摆,连人带剑摁在了地上,缠了个结结实实。

    那少女被她按在地毯上的时候,眼睛睁大,仿佛颇有些茫然,还有些震惊。

    被蛇尾缠住的时候也便忘了挣扎。

    女明星已经妖态毕露。衣扣崩裂,上身是雪白衬衣,颈上纤细精致的锁骨链垂下来,晃来晃去,下身却已是滑腻蛇尾。

    她居高临下瞥青衣仙君,发丝飘飞,五官带上股冷而媚的妖冶。

    很难想象,她醉成这样,还能爆发出满室杀气。

    “原来你修为至此。”青衣仙君看了她一会儿,点头评价道,“确实很厉害。”

    “闭上嘴。”女明星伸手就去抓少女肩头露出的剑柄,“不是要跟我讲妖的规矩吗?你一而再再而三扮道士挑衅我,我今天便折了你这把假剑,叫你生吞下去。”

    “别动它。”青衣仙君忽然正色盯住她,“此为斩妖剑。锋刃出鞘,你神形俱灭。”

    女明星飞速抽回手去,已经晚了些。

    刚碰到剑柄,如握紧万千倒刺,掌心鲜血淋漓,伤口外翻,隐隐有金光泻出。

    女明星看了看掌心,又惊讶地看向那柄剑。

    这斩妖剑,竟是货真价实。

    “你真的是道士,前来捉我?”

    “我骗你做什么?”

    女明星一时语塞:“刚才怎么不出剑?”

    青衣仙君躺在地上,悠悠然笑道:“我不用剑,不一样能收拾得了你吗?”

    “你可真够狂的。”女明星气得蛇尾嘶嘶收紧,直要将人的五脏六腑挤碎,看她还能不能口出狂言。谁知刚缠了一下,青衣仙君便“啊”地一喊:“姐姐饶了我吧!”

    女明星冷冷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那少女拧过脸来,定定地看着她,满脸的诡丽,“我有的是脱身之术,不想与姐姐两败俱伤而已。你不信吗?”

    这少女诡计多端,满口诳语,女明星警惕地看着她,一时踌躇。

    “二十分钟之后你就得上台。”青衣仙君看着天花板道,“我看了节目单,你还要弹唱。姐姐,你手痛不要紧,别脏了人家节目组的琴。”

    女明星低头,掌心的血已经浸透了几张餐巾纸。

    道器所伤,伤口不愈,药石罔医。

    她微微发力运功,血只是越流越快,也更痛了。

    青衣仙君接着道:“手伸给我,我帮你治。抓紧治好了,你放了我,怎么样?”

    女明星垂眼,摘下戒指,将右手放在少女脸边:“你怎么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