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也死之徒,死 也生之始,孰知其纪。”出自《庄子·知北游》

    第41章 出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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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自山的遗体告别会在临安殡仪馆举行。

    考古学术界的后辈学者, 沈自山教过的学生,敬仰沈自山的民众都来了。

    沈自山在花圈和挽联的簇拥中,静静躺着,好似睡着了。

    外界再过纷杂也与他无关, 他是那么的孤寂, 陪伴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空旷。

    杨筝胸口别着朵白花。

    她深深地, 深深地,凝望着沈自山最后的模样。杨筝想永远记住他。

    下午, 悼念的人群散去。

    沈自山的遗体被推去火化。

    他的遗体经过修容,显得宁静且平和。

    火葬场的门炉前,杨筝背过身, 不愿再看。

    不知过了多久,工作人员让家属去拾骸骨。

    元宜老太不忍心看到那样的场景——陪自己度过大半生的人成了一堆枯骨。

    杨筝眸灰暗,她低低道:“我来送爷爷最后一程吧。”

    杨净诚陪在她身边。

    骨灰,并不都是灰。

    躯体经过烈火灼烧只剩下破碎枯黄的骨骼。杨筝要将它们一点点收起, 装进骨灰盒。

    人的一生或短暂或漫长,或平淡或跌宕,但最终归宿都在这小小的一方木匣里。

    沈自山前半生的困苦与挫折, 后半生的成就与声望都随着这把大火散成了灰烬,再一点一点湮没在木匣的黑暗中。

    世上再没了沈自山。

    杨筝经历了从悲痛到麻木的心境转变, 此刻她释然了。

    她抱着沈自山的骨灰盒,从焚化室里走出来,交到了元宜老太手上。

    沈元宜苍老干枯的手轻轻摩挲着骨灰盒, 就像年轻时沈自山轻抚她的面庞那样。

    人生似幻化,终当归空无。

    新年的鞭炮声仍在, 世界仍在运转。

    过度的悲痛只是徒劳,不仅让生者更加痛苦, 而且让逝者更加内疚。

    元宜老太说:“他可算解脱咯。”

    她拥着沈自山,艰难地起身,佝偻着背脊,踽踽前行。

    杨净诚想替她抱着,被沈元宜婉拒了。

    陈念恩开着自己的车过来,她没有进去悼念,一直在车里等待杨筝。

    她看着杨筝从火葬场出来,在人行道上站了会,黑色的衣袂随着寒风飘动。

    杨筝额前的发被风吹乱了,神情有些憔悴。

    陈念恩打开车窗,喊她。

    杨筝抬起头。

    杨净诚也注意到陈念恩了,他朝杨筝颔首。

    杨筝走到了车窗前。

    “我先送爷爷回家。”

    陈念恩额角抵着她,远远看去,动作并不算太出格。

    “有什么事情跟我说,我这几天没行程,我陪着你。”

    杨筝听了她的话,鼻子发酸。

    她低低地应了声。

    陈念恩目送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车辆开出去许久,陈念恩才回过神,

    她拨通了王姐的电话。

    “王姐,《特别行动》的拍摄能不能再推迟一点,我这边事情还没处理完。”

    王姐有些烦躁:“如果我有这个能力,给你推迟一年都没问题。关键是游导那边不同意啊!”

    “王姐,我这边真的没忙好。”陈念恩没办法说出低三下气恳求的话。

    “如果真的不行我就赔双倍的违约金。”

    “这不是违约金的问题!是你在业内口碑的问题!别拿自己前程开玩笑!”王姐恼火了,说话有点冲。

    “你那边到底什么事情!”王姐有些恼怒。

    “一个朋友的长辈去世了。”

    “朋友的长辈用得着你这么操心?”

    陈念恩脑海里翻覆了很多,最后干脆挑明了。

    这样瞒着太辛苦了。小徐一天到晚提心吊胆,怕对不起陈念恩,又怕被王姐发现,每天都处于嗑cp的欢乐与职业操守谴责的冰与火中。

    早点说明也给王姐一个过渡准备的过程,不至于真的被狗仔拍到什么,全网抓着黑。

    “是对象的长辈。”陈念恩说。

    “你说什么?”王姐说话跟连珠炮似的。

    “小徐不是说你这些天都跟杨教授待在一块吗?去世的是杨筝的长辈!”

    “怎么?你拿陪杨筝打幌子在偷偷谈恋爱?”

    自家艺人拍个综艺居然还能搞上对象,这让王姐很恼怒。这在她眼里就是没有事业心。

    在王姐这类职场工作狂眼中,事业比感情重要多了。

    “是女朋友的长辈。”

    王姐手机手机往下滑了滑,差点掉下来。陈念恩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她一时卡壳了。

    “女朋友的长辈?”

    “我是同性恋。”陈念恩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圈子里同性恋不少,大多数人都是瞒着粉丝和经纪人背地里谈恋爱。

    陈念恩这么大方地出了柜,王姐一时有点错愕。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