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夫人也愣住了。

    王松,陈孤鸿也较为意外,二人不由细细的打量一下孙别云,与孙全相比,这人要有气度的多。

    不是书香儒士气度,而是社会名流,举人老爷的气度。

    孙别云自然生气,他儿子是荤人,基本不与读书人的圈子交流。不知道陈孤鸿何许人也。他却是消息灵通。

    黄山诗会扬名的才士。

    与前任城阳县令陈元有交情,与这任城阳县令马忠关系更不俗,大宗师提学官阮玉欣赏他。黄山诗会上有岁寒四友,那大同府吴家公子吴正纯便是其中之一。

    这些倒也算了,毕竟关系再多,再豪华,也管不了原县来。但问题是陈孤鸿作的章句,他却是看过的。

    那是惊才绝艳,足以考中进士的。

    孙别云本人是举人,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想更进一步去考进士。因而这一份文章,他是仔细抄写了。然后装裱放在书房,日夜研读,不敢忘焉。

    陈孤鸿可谓如雷贯耳也。

    然我这逆子。

    想到这里,孙别云便狠狠的瞪了一眼孙全,然后对陈孤鸿作揖道:“犬子实在顽劣,陈先生责骂的是。”

    此言一出,郑夫人便张大了嘴巴。她是第一次见到举人对秀才口称先生。第一次见威风八面的孙别云老爷,这么低声下气。

    也第一次才知道,自己家的这一为陈叔叔,居然这么牛气。

    孙全也惊呆了,他第一次看见自己老爹这么窝囊。十分不忿,但他还没愚蠢到家,便是知道自己这一次踢到铁板了。

    老爹都卑躬屈膝了,我海算个求?

    孙全垂头丧气,知道自己的四颗门牙算是白白的没了。更熄了报仇的念头。

    只剩下担心,这件事情该怎么收场?

    第085章 老虎洞

    这常在海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欺男霸女遇到了猛男,便成了衰崽。西门庆遇到了武松,把命都给丢了。

    这说的就是今天的孙全了,他是垂头丧气软绵绵似虫子。

    但在场中人都没鸟他,孙别云不仅没鸟他,反而与陈孤鸿套近乎。拍着胸脯表示,为了这逆子的罪过,愿意给郑家一个交代。

    至于什么交代,孙别云暂时没说。但陈孤鸿见此人如此明智,知道这交代必定不会少,便也没问。

    另外,这孙别云态度实在是低,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孤鸿便也没有为这件事深究。

    反而考虑到,这孙家乃是橘镇一霸。又与郑冲家是靠的近,如果能照拂一二,对郑家好处十分大。

    因为这个,陈孤鸿便也耐着性子与孙别云打交道。因为见陈孤鸿态度十分温厚,孙别云见此大喜便顺着藤子就往上爬,与陈孤鸿称兄道弟起来了。

    又陈孤鸿的话中,有对郑氏孤儿寡母的担心。孙别云便拍着胸脯说道:“陈老弟放心,这郑家的事情就是我孙别云的事情。我自照看郑秀才的一双儿女长大成人。来日成年,嫁娶内外自会帮忙。”

    “有劳孙老哥了。”陈孤鸿也客气道。

    一番对话,身畔的郑夫人听了十分感动,她看出来陈孤鸿所作所为还是为了她们母子。孙全彻底傻眼了,这都称兄道弟了,我还成了这小子的侄子不成?

    便在这份和谐的气氛中,孙别云领着孙全告辞离开了,并说“来日再与老弟畅谈。”陈孤鸿也答应了,并送到门口。

    按照文雅的说法,这就是化干戈为玉帛,深结友而还。

    此刻郑家大门外,聚拢了不少三姑六婆,壮汉,童儿。有些童儿甚至搬出了小板凳,坐在板凳上嗑瓜子看热闹。

    这镇子小,热闹事情也少。每年也就逢年过节热闹一下,难得有聚众打架。这孙家是土霸主,这两秀才似乎是过江猛龙,真是个将遇良才旗鼓相当也。

    这打的拳拳到肉,砰砰作响,嗷嗷叫多好看啊。

    尤其郑家目前海遭人恨,不少人巴不得郑家倒霉催。因为这个原因,便有更多人闻风而来,使得这郑家成了门庭若市。

    不知道的外人见了,怕是以为这是哪个豪门世家呢。

    但是不久后,围观人群见到孙别云出来了,一脸的春风得意,而孙全垂头丧气,浑似打架输了的孬货。

    话都没说一句,呼了家奴便走了。

    而郑家似乎完全没事情?!

    围观众人便是当场愣住,这是咋回事啊,这好戏都开锣了,最终没上演?这不是欺负我们观众吗?

    本来观众们是觉的不爽,但稍稍思索,便觉得深不可测。

    这两秀才来历似乎不简单,连孙别云老爷都熄火了。

    这么一思索,坊间传言的威力便淡了下去。因为有身份的人爱惜羽毛,这二人既然不是简单的秀才,那便不太可能惦记那小寡妇。

    再一打听,那陈孤鸿乃是名满梁州的诗才士。镇民们便觉得更不可能了。这便是凡人之心也,美好的东西,有身份的人物便高看一眼。

    反之则极尽龌蹉。

    可笑!

    等第二天,镇民与郑家便被一阵吹打的声音吵醒了。只见孙老爷穿着一身体面的衣裳,春风满面。

    亲自率领一众工匠与挂着红布的牌匾在一阵铜锣吹打声中,来到了郑家。镇民闻到风声便也跟上,他们看着只见陈孤鸿与王松也出门迎接,双方相谈甚欢,迎了孙老爷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