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情越发离奇了。

    陈孤鸿心中十分意外,但还是点点头,伸手接过了书信,说道:“长辈交代,不敢怠慢,我明日便出发去见这开阳道长。”

    “有劳陈侄了。”郑老夫人点头笑道。

    随即,郑老夫人又与陈孤鸿交谈了片刻,不久后露出乏累之色。陈孤鸿七窍玲珑,便知这是“你们可以回去了”的意思。便与王松又一行礼,转身走了出去。

    离开的时候,陈孤鸿回眸一看。郑老夫人秀足边上的大老鼠冲着他们二人“吱呀”“吱呀”叫唤着,蹦蹦跳跳。

    红色耀眼下,郑老夫人似乎在笑,笑的十分诡异。

    这老夫人虽然不是妖魔鬼怪,但陈孤鸿还是留了几分心思。而王松全程是没说几句话,沉默似金,浑身紧绷。

    待郑夫人送他们回来客房,只剩两个人的时候。王松才浑身一软,似虚脱一般,甚至冒出了冷汗,对陈孤鸿道:“不是我嚼舌根,她说有妖魔作祟,我看她才像妖魔。”

    顿了顿,又说道:“家母你也是看过的,乡绅人家的闺秀。十三岁嫁给我老爹,十四岁生下我。今天三十四岁多点。这郑冲年纪比我大数岁,他娘不可能比家母小。但是看着家母要年轻一辈,声音还苍老。而且死了儿子,这郑夫人作媳妇的天天戴孝,她身为母亲却是穿红衣服,还有那大老鼠。”

    王松似倒豆子似的,把话儿一溜儿全部说了出来。末了,又对陈孤鸿道:“不是我这个作朋友的薄情,我看这地方还是不要久留为妙。”

    王松信神最怕鬼怪,郑老夫人确实诡异。陈孤鸿对王松的态度表示理解,但他心中却不想离开,一来是郑冲死因诡异,二来这开阳道长也引起了陈孤鸿的兴趣。

    陈孤鸿抓着手中书信,心中期许。“这道长若是像老夫人说的一样,有手段查明原因,那就是神仙一流的人物。我千方百计寻仙道,怎么能错过?”

    于是陈孤鸿便笑道:“好,等我们去见了开阳道长回来,这郑家的装潢家具之类的也应该弄好可以搬迁了。也是我们回去的时候。”

    “好。”王松欣然道。

    但是第二天陈孤鸿却是自己走了,倒不是撇下王松去寻仙道。而是因为郑老夫人十分诡异,便留了几分心思,怕此行有危险。

    是以孤身上路的同时,陈孤鸿也拿起了昆吾剑。

    陈孤鸿在天没亮的时候便动身,今天有雾,大雾,能见度不过是十丈范围而已。陈孤鸿便在这白雾缭绕中豪气喷薄,行动如风。

    这一走便是三十六里,直到他来到了一座山下。

    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两个古字。“孤山”。古字十分特别,有一种岁月久远沧海桑田的气息。

    再抬头看向山峰,此刻旭日东升照耀了大地,也震散了大雾。陈孤鸿本被大雾沾湿的衣衫,也渐渐干燥了起来。

    但是那山峰上却还是白雾缭绕,似神仙美地。依稀可见山上有一处道观,意境深远,如山水墨画。

    有道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陈孤鸿之心向往焉。

    第088章 一曰开阳,一曰老随

    此刻旭日已高升,但阳光还不甚猛烈。随着呼吸,还能感觉到空气中有几许湿润的气息。陈孤鸿抱着向往之心,深呼吸了一口气,便登上了这孤山。

    此山名为孤山,其实不孤。

    山上道路狭小,崎岖蜿蜒,两旁老树林立,大藤如龙,苍莽绿意扑面而来。左近有猿猴攀树嬉戏,那小猴儿见了陈孤鸿也不怕生,呀呀叫着甚好奇。那老猴见了陈孤鸿却是露出警惕之色,偶尔有作声长啸,似是在威胁陈孤鸿别惹我们。

    陈孤鸿发笑,再抬头向天,有一群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煽动着翅膀飞向天际。

    有猿猴百鸟,龙蛇众生,如何孤?

    “呼!”陈孤鸿吐出一口浊气,人便继续向山上而去。道路虽然崎岖,却拦不住他。几个起落便是十丈,眨眼间便登上了山峰。

    左近那些猿猴看了都瞪大了眼睛,有些老猴甚至滑稽的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而这揉眼睛的功夫,陈孤鸿便消失了。

    来到半山腰,陈孤鸿听到了歌声。

    “啊哟哟,啊哟哟。老樵夫砍老树,卖薪沽酒。啊哟哟,啊哟哟,喝上一口老酒,浑浑浊浊又是一岁。啊哟哟,啊哟哟。”

    歌声洪亮,极富感情。人间一樵夫,时光如梭之感跃然而出。陈孤鸿打眼看去,便见一位老樵夫身背木材,腰插柴刀,正往山下而去。

    这老樵夫头发银白,年在花甲,但却生的一副童颜,肌肤紧凑有光泽,口中牙齿雪白,不见掉落。身形矫健如猿猴,下山如飞。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孤鸿只觉得一股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这老樵夫,好气质。”陈孤鸿心中讶然,便上前见礼道:“足下好洒脱的歌声,不知何许人也?”

    “秀才相公?”老樵夫也远远见到了陈孤鸿,讶然道。又见陈孤鸿作揖行礼,便笑道:“足下乃尊称,我一老樵夫担不得这称呼。”然后一指身后道观,笑道:“此观内开阳道长,乃是我师兄。”

    陈孤鸿一听,笑道:“巧了,我正要向七星观一行,见那开阳道长。”

    这孤山上多是毒虫走兽,人迹罕至。平常甚少见到行人,更何况是秀才相公。而且还是见他师兄。

    老樵夫眸中闪过几许讶异,但也不失礼节,作揖道:“原来是客人。”说罢,便对陈孤鸿道:“我在前引路,客人自来。”

    说着老樵夫便健步如飞,往山上去了。

    这老樵夫下山时还不觉得,这上山的时候速度比下山还要快速。陈孤鸿见了更生讶异,不过也生欣喜。

    这俗话说的好,管中窥豹。

    见这老樵夫气质能耐,便知那开阳道长乃是真有手段的人。陈孤鸿心中欣喜之情越发浓烈,便纵身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速度奇快,便来到了七星观前。

    这是一座老观,观上挂着破旧的牌匾。“七星观”,大门风吹雨打岁月侵蚀,十分斑驳。老樵夫来到门前打开观门,引陈孤鸿进去。

    观内十分狭小,左右两排房舍。北方则是一座殿宇,远远可以看见殿宇内供奉着一尊尊神,尊神不似一般神仙慈眉善目,反而佩剑戴甲,威风凛凛。身侧立着二将,皆不是凡俗,一人胸前甲胄是龟,一人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