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来京城,黛玉虽有英莲和林砾相陪,可是心中的彷徨却未曾减少。

    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调。

    千里迢迢从扬州上京城。天子脚下虽是百般繁华,可也让她胆怯。她从来没有出过那么远的远门。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些亲戚,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她要保护好弟弟,她要照顾好英莲,在母亲离开的日子里,她知道她必须要尽快的长大了。可是她仍是会感到害怕与彷徨。

    二舅母的算计,外祖母的冷眼旁观都将黛玉对外家的满腔热情投注到了对她释放好意的表妹探春身上。

    这个表妹,救了她们。

    这并不是夸大的说法,是真实的事情。

    若是弟弟被二舅母算计夭折,她与英莲再陷在荣国府,那么此时此刻的林家早就不复存在,怕是要与贾家那条船一起沉了。

    那么可怕的后果,至今想起来,仍让黛玉胆寒。

    若真的那般,她如何面对父亲,面对甄家先生和师母呢。

    黛玉还记得第一次见宝玉的时候,是真的觉得似曾相识,怕是在哪里见过。而后来宝玉也曾说起过这种话,哪怕探春说的再多理由,她心底还是存了一丝疑惑。

    自幼便接受教养嬷嬷和甄家师母教养的黛玉,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她和宝玉为什么会同时觉得眼熟,她只是小心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那么好过。

    贾家的下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刁奴可相提并论的。主不主,仆不仆的,难道母亲自小也是这般长大的?

    她真的不敢想像。

    好在她这一次带来的人不少,又有教养嬷嬷出头为她将不合理之处一一改了过来。否则她的名声估计就真的没有了。

    第一次见常拓,还是刚刚回到自己家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黛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嫁给这样的一个人。

    外面瞧着到是温文而雅,内里却是个不着调的。

    三表妹在她的府中被这人‘调戏’了,她生气愤怒之余又带了几分她也说不清楚的失望。

    到底是为了什么会失望,黛玉也不肯多想。

    及至后来,他就算是百般解释,她也不愿意听,哪怕她心里什么都明白。

    仿佛在害怕着什么。

    一年大,两年小,春来百花,冬有雪藏。黛玉回想自己的日子,仿佛从那年的那件事情以后,她的生活里便不可避免的都是那人的影子。

    她有些羞涩,又有些恼怒。怎么可以这般不知礼数。

    那人纠缠不休,让别人怎么看自己呢。

    还有便是她的名声脸面,林家的名誉声势都要被这人弄坏了。

    她觉得她都快要成为满京城的笑话了。

    每次出去参加姑娘间的聚会,别人的眼神都仿佛要烧化了她。

    于是她对那人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只是

    第二百四十九章 番外

    黛玉从来不知道, 有一天, 她会嫁不出去。因为这种情况从来不在她的认知里。

    她的家世,她的才情和容貌,竟然会没有人上门提亲。

    这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她也明白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那个人的出现以及他的态度。还有庆丰帝的纵容

    看着父亲生气郁闷又担心的样子, 黛玉对于那位当今外甥的顺昌候也起了一丝烦感。

    这人,真的太过份了。

    自古以来,儿女婚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唆之言。他这般行为着实轻狂无礼。虽心中也明白他生母早逝,父亲又将他当成了弃子送到□□当质子。可终究是给自己的父亲造成了困扰,只要想到这一点,黛玉便没有办法不生那人的气。

    宁为玉碎, 不为瓦全。黛玉自来便是宁折不弯的性子,她想着那人若是再这般步步紧逼, 她就剃了头发做姑子去, 总不叫他得意了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 那人竟然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男诫》——

    闻所未闻。

    可却又震撼人心。

    因为时代的关系, 那些承诺在现代来说, 是每个男人都必须做到的。可是到了古代,却成了一种奢望。

    是所有这个时代的女人想都不敢想的承诺。

    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以候爷之位,天子外甥之尊就那般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

    黛玉一下子就惊了。

    震撼了。

    然尔无论是当时还是后来, 每每想起来更多的却是感动。

    在这个男人可以为官作宰,女人只能留在二门内的时代,一个男人能够这般的低姿态, 便是黛玉也会有所触动。

    更何况,在那件事情之前,她曾读过他的诗,看过他的文章,也曾听父亲与弟弟称赞过他。

    对他本就没有什么好印象,若不是,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