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声音。

    他的这个视角完全是仰视上去,入眼,是孟晚粥低着头抽噎的表情。

    脸上沾了他的血污还有不少的泥水已经干在了脸上,头发被雨淋湿几缕发丝贴在侧脸上。

    用来挽发的银簪子刚刚也用来死马当成活马医一点点的戳木头。没想到还是真的挺管用的,戳下了几根木质软且细的。

    簪子自然是废了。与下巴齐平的微卷短发看上去有些耷拉。

    不好看……

    但是与丑这个词是搭不上边的。

    孟晚粥抽出一只手胡乱的摸了一把眼泪。

    “你没死啊。”

    “我死了你不成寡妇了吗?”

    祁斯年的声音微乎其微,她没有听清。

    她弯腰,侧耳靠近他嘴边,“你说什么?”

    发丝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他说:“我说,这么俏的寡妇我可不放心。”

    就孟晚粥这种为了嫁豪门可以假孕,还好吃懒做,反过来他伺候她的女人。除了他谁还会脑子勾芡了娶啊。

    孟晚粥白了他一眼。嘴角还是诚实的勾起一抹弧度。

    有力气开玩笑,那就死不了了。

    祁斯年也很想说,就是胳膊上面开了一个口,死不了。就是有点痛。

    “爷让你跑你不跑,要是他们人多,徐城阳他们全军覆没,找到我们可就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想跑也跑不了。”

    “你别咒我了行吗。闭上嘴吧,好好养养力气。”

    祁斯年大概猜到了是谁派来的人。南北一样不对付,谁都想吞并对方,但是谁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胃口太大也得看吃不吃的下。

    祁斯年倒是真听话,乖乖的闭上了嘴,往她怀里拱了拱。

    “冷。”

    她嘴硬:“怎么不冷死你呢。”

    身体却将他搂的更近一点,她也冷。

    雨好像小一点了。

    没有噼里啪啦的雨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了。小帐篷外的世界变得有些暗,太阳快要下山了。

    孟晚粥低头靠着他也昏昏沉沉的睡去。

    ……

    再次醒来入目是熟悉的床顶雕花。

    “醒了,醒了!粥儿醒了!”

    熟悉的声音,是荣妈。

    她双手支撑着身体,慢慢坐起。

    陈乔也在。

    是大帅府的卧房。

    “我怎么回来的。”

    荣妈激动坏了,一时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当着陈乔的面,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拉着孟晚粥的手,捏了一把辛酸泪:“少帅带你回来的呀,好孩子吓死我了,你都睡了一天了。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办呐。”

    孟晚粥只觉得身上传来阵阵的无力感,还有昏昏沉沉有点晕的脑子。

    被那么大的雨淋那么久,她也很荣幸的感冒了。

    空荡荡的大床只有她一个人。

    “那少帅呢?我怎么看见他呢?”

    陈乔也坐在床边,略带慈爱的看着孟晚粥,“他在隔壁换药呢。”

    她眼睛红了一圈,明显是哭了很久的。

    她拿起孟晚粥的一只手,就像夹汉堡似的,陈乔的手在下上面是孟晚粥的手,一下一下的轻拍。

    逢年过节长辈必用的‘关心你,和你说点心里话’摸手动作。

    “早知道啊就让那小子一个人去了。差点好了,一家三口全折在那荒郊野外了。”

    那群跑的贼快的拿钱不干事的政府知名官员里面,还是有两个有脑子的。

    溜了以后就让人给四九城去电话和电报,派人支援。

    少帅被埋伏自然不是小事,电话一接通没多久,祁林就派人赶往申市支援,隔壁临近申市的城市也调遣支援。

    并回电,下了死命令。

    申市全体士兵出动,祁斯年死了,那就给他陪葬下面去保护他。

    此言一出,刚刚跑到半路的士兵又给带回来了。

    那伙贼人与祁斯年的精兵火拼时就没了一大半,等申市这群酒囊饭袋赶到时见风向不对,全部跑了。

    捉到几个活的还没有等到审讯就咬舌自尽了。

    几队人马跟着徐城阳在山上找了很久,终于在天黑之前发现了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祁斯年根本没有睡着,脑子很痛就像要炸裂了一样,胳膊也很痛。

    他不准其他靠近,因为孟晚粥没穿衣服。

    准确的来说是没有穿外衫。

    洁白的中衣带着脏渍,遇到水贴在孟晚粥身上。里面赤色金丝牡丹的肚兜他看的一清二楚。

    他小心翼翼的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不能碰到伤口,也不能压到她。

    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有给她穿上。

    无可奈何,心有余力不足。孟晚粥是让徐城阳背回车上的。

    一路上,一直尽心尽责的徐副官,甚至可以为了祁斯年以命换命的徐城阳,背后不知道被祁斯年的眼刀子捅了多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