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拥有的都可以拥有,忍足觉得,这样的自己,没什么再需要贪心的了。

    况且也到了三打头的年龄,再文艺也有限度。

    他仍然沉迷于悲观主义文学和哲学意味浓厚的理论,却不再让这些理论与现实有过多的重合。

    学会在冷漠的世界里寻找一份心灵寄托,大概是他从事医生这个职业以来最让自己自豪的一个成就了。

    那再回到五天前他和仁王的见面吧。

    ——单方面的见面。

    是临近深秋的十月的一天。

    就算过两天就是生日也不能改变他需要在医院加班一整周的事实,忍足想到这里就再一次吐槽一遍自己的职业。从吐槽中汲取力量也是成熟的人消减压力的方式。

    在值班的间隙往自己肚子里塞了两个红豆面包,忍足一边忍着从胃里翻上来的甜腻感期待着这个时间段最好不要有人来。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他这么想完后的下一秒,值班室的门就被敲开了。

    值班的护士喘着气打开了门:“忍足医生,来了两辆警车!有伤员!”

    ……夭寿哦。

    忍足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戴上口罩:“已经送到手术室了吗?”

    “是!”

    结果却遇到了熟人。

    他刚在心里吐槽了一遍东京的治安真是越来越糟糕了,一边把护士所说的“在xx街xx银行和匪徒起了冲突发生了意外”当做故事听。

    却没想到站在手术台边上以后会发现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有着熟悉的脸和熟悉的银发。

    还好这台手术不是他主刀,对着熟人下手……还是挺奇妙的。

    也不算是完全的熟人。

    仁王雅治。

    姑且算青少年时期的狐朋狗友。许多年没有联系过了。倒是知道这家伙也出国读书。

    ……于是,这家伙是怎么会跑到东京当警察的?

    这简直是今年听过的消息里最惊悚的一个了!

    忍足在那一刻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

    “严格来说我不属于编制内的‘正常’警察。”在后来仁王是这么和忍足说的。

    受了伤才显得安分一点的男人享受着完全优良的养伤待遇,住院了好几天,有几个同样的面孔来医院看过他几次(还穿着警服)。忍足从护士那儿得到了不少让人“骚动”的八卦消息,觉得好笑干脆来找当事人吐槽。

    他感叹道“我还以为‘从心理学研究所借调进入刑警队’这种事只可能发生在言情小说里。”

    “艺术来源于现实。”仁王漫不经心地舔了舔唇,“而且我也不算‘从心理研究所借调’的,我是走正规招聘途径的。”

    忍足不太走心地点了点头,决定晚上值班的时候再把《犯罪心理》刷一遍。

    三十岁的仁王在放下球拍后的生活可以说传奇也可以说普通。

    外表玩世不恭的人骨子里是有认真的一面的,仁王也是每天必须要复习预习才能睡着的人,课业上也并没有值得担心的地方。

    高考的时候他擦着线进了东大,收到录取通知书时还引起了网球部其他人一阵围观,类似于“没想到仁王你居然bb”的感叹收到了一打。

    球场上的欺诈师捏着自己的辫子笑而不语,转头就随手把录取通知书丢到了抽屉里。

    东京大学,数学系。

    看起来很高大上对吧?

    ……其实也确实很高大上啊。

    但按部就班从学校毕业再进入会社工作显然不会是仁王的选择。

    大二的时候,社会上开始流行起“说走就走的旅行”,许多高校的学生选择休学进行徒步跋涉。仁王当时休学申请书都写好了,最终却没能成行。

    命运在那里给了他一个转折,不管从短期还是从长期看,都不好说这样的转折是好是坏。但是……确实因为那个意外,仁王的人生整个发生了改变。

    是一起案件。

    在大学没有选择网球社而是加入了射击俱乐部的仁王,被卷入了一起有计划的团体性恶性案件。

    利用各大高校俱乐部之间的联系网络蛊惑学生的案件的策划者,利用心理暗示蛊惑不少心理状态不稳定的射击俱乐部里的学生,完成了多少有点象征意义的“仪式性”案件,甚至引起了社会的恐慌。

    警方顺着线索监控了射击俱乐部的网络,又分别和学生进行接触后,发觉策划者的触手蔓延的范围超乎想象,甚至所谓的“心理暗示”的时间已经长到了他们现在才发现是一种失职的程度。

    被用来网罗可利用对象的邮件和来来往往的交流……

    在已经出现的被蛊惑者的电脑里出现的相似的邮件内容和推送内容,让警方感到心惊。

    “这些东西,你们都有收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