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一种负担。

    而原本的仁王对这种事是排斥的,也往往会顶回去。几次以后也就放弃了。

    “你变了很多”这种话,往好的方向想也可以。

    或许和陌生人相处会更没有负担感。

    他这么想着。

    然后一抬眼看着来巡房的忍足,又将这样的定义做了轻微的改变。

    熟悉的陌生人也不错。

    ……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私交,却事实上并不熟的,只听过源源不断相关传闻的……“旧友”。

    又过了大半个月,仁王终于要出院了。

    忍足来送他,看着医院门口的车和眼熟的只在最初几天见过穿警服后来就全都变成便服的几个年轻人忍不住道:“你的同事关系出乎意料地不错嘛。”

    “是什么让你以为我是一个处理不好同事关系的人?”

    “……曾经的立海大。”

    “滚吧。”仁王佯怒道,“你倒是说说看,我和他们哪里相处不好了?”

    “感觉,感觉。”忍足摊了摊手,“话说回来,你这都要出院了……你爸妈知道你受伤住院吗?”

    “我说我出差去了。”仁王面不改色。

    忍足斜眼看他:“那其他人呢?我记得你有姐姐的?弟弟?”

    “爸妈都没说,其他人也没必要说了,我一个人哪里不好吗?”仁王淡淡道。

    忍足能察觉出他有些失落,却分辨不清这样的失落有几分真实。可这种情况下就没必要追究这个了。

    抬手推了推眼镜,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我家的钥匙。本来应该提前几天帮你搬东西的,但你大概不太喜欢别人动你的东西。我也没时间。所以……自己搬?”

    他想了想,又对着车子前的几个人抬抬下巴:“或者找人帮忙?”

    仁王挑了挑眉,和忍足对了一个眼神。

    几秒后他才抬手接过钥匙:“你心还真大,就这样把家门钥匙给我了?”

    “信任人民警察有什么问题吗?”忍足回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仁王啧了一声,钥匙串在手上转了两圈:“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那我走了。”

    “你今天就过来吗?”

    “今天要值班的忍足医生。”仁王揶揄地看他,“我就算今天就过去,你也见不到啊。”

    “我可以调班啊。”忍足摊了摊手,“为了欢迎你。”

    “算了吧。”仁王嗤道,“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忍足一副很期待的样子,倒真的让仁王有一种诡异的感动。

    一个人太久,真的偶尔会期待有个人陪伴。

    ……虽然这个陪伴的人选实在是有点荒谬。

    他在车上的时候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钥匙,有点弄不明白自己复杂的心情到底哪个成分占据了上风。

    他回到警队宿舍后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叫了外卖吃了午饭,又看了一眼宿舍——同住的同事还在上班,房间里有些乱。

    住院住了不短的时间,习惯了消毒水的味道再回到警队里居然还有些不适应。

    整理整理吧。

    他慢悠悠地摸出自己的行李箱。

    整理行李却根本没花多少时间。他年初才回国,就是直接接到了老教授的邀请。出国读博也是老教授推荐的,所以他回国回的也很干脆。

    老教授原本只是让他作为外援参与一次警队的活动,是他自己放弃了老教授的研究所的职位跑来考警局的。

    体能测试这些都不是问题,他毕竟曾经是个运动员。

    至于其他……

    说起来他的档案和工作关系还是挂在心理研究所的,确实属于“编外”人员。人事关系上和这些同事没有竞争关系,自然能够很快相处融洽。

    把日常的用品和不多的衣服塞了一个箱子,仁王看着自己的家当觉得有点寒酸。

    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买房。

    也不是缺钱。

    但一个人,也没有非得安家的必要了。

    忍足会有那样的提议,也是出于相似的心情吧?

    一个人住没什么不好,但多一个人,心里会好受一些。

    他们这个年纪,终于懂得孤独是多难熬的味道了。

    这么想着的仁王推着行李箱往外走,和路过的关心的同事表示去朋友家住一段时间。

    叫了出租车到了忍足家在的小区,距离医院很近。保卫处轻易放他进去了(大概是忍足提前打过了招呼)。电梯一路到了顶层,仁王拿着钥匙开了门。

    他在玄关的地方看了一圈,挑了挑眉吹了个口哨。

    他觉得之前对忍足心理的侧写有微妙的错误。

    除了寂寞心理之外……

    这么大的房子一个人住也太浪费了吧!现在医生的待遇这么好了?不可能吧!

    冰帝出来的人,果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