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花忧看着任务条缓缓跌落,跌到百分之三十方才稳定下来,心里都快急疯了。

    果然,她还是不会和人打交道。

    装也装不好。

    花忧感觉有点委屈,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眶红了一圈。

    从小到大,她没有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更没有喜欢的人。她不知道怎么让别人喜欢真正的自己,也不会和任何人打交道,如果说上帝会点技能点,她的学习技能点有多高,交际技能点就有多低。

    让别人喜欢自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喜欢真正的自己,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

    她的思路天马行空,自己创造世界,自己成就自己。

    她从小最好的朋友,应该是国际象棋,魔方,数独,不一而足。

    可现在……她连让别人喜欢伪装的自己都似乎快要失败了。

    真狼狈啊,花忧。

    卞承仪凑过身来,轻轻叹一口气。

    “别哭。”

    她这样说。

    这位西施班长一视同仁的外表下的漏出的一点温柔就很能让人沦陷,然而花忧却被进度条困住了,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失败的猎人。

    “卞姐姐的意思是……不喜欢和我打交道吗。”

    花忧努力不让自己流露出哽咽,完整地说了这句话。

    “是你,不是我。”卞承仪说。

    花忧摇摇头,把眼泪憋回去,很肯定地道:“从前,是从前。”

    “我会证明给你看,除开信息素之外的东西的。”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我会装成你喜欢的样子的。

    只要过了今晚。

    花忧猛地回头拔腿就跑,她身后的书包伴随着她的步伐乱晃。卞承仪直起身站在原地,一直看她的身影消逝在远端。

    “二十分钟啊,卞承仪。”

    卞承仪咬咬唇。

    “你为一场美梦,耗费了整整二十分钟,这是一道数学大题,十个英语单词。”

    她自嘲地笑了笑,轻微的血腥气在舌尖蔓延。

    这是她惯用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方法。

    第二天,花忧依旧是踩着早自修的铃声进教室的。

    坐在座位上的卞承仪轻轻抬头,不动声色地瞧她。花忧的黑眼圈很重,浓密蓬松的棕黑发散落在身后,像是早晨也没好好梳。但她的笑容依旧如六月阳光般灿烂夺目,她打着哈哈对徐老师道:“徐老师早上好!”

    她和卞承仪的桌子擦身而过,随后,在卞承仪的桌子边微微停止了一秒。

    然后,她转头——

    往卞承仪的同桌,方瑾瑜的方向。

    方瑾瑜有些惊讶,准备早读的她翻开语文书的手都停了一下。而花忧只是打量了一下她,笑了笑,像是为自己的发愣解围,随后又脚步不停地往自己的座位上走了过去。

    就这样啊。

    性格明媚开朗,长相偏可爱。

    文科天才。

    也就这样,嗯。

    花忧一边想着一边回到了座位上,甚至都没注意到秦婧一直在盯着她,直到她无法太明显地转头,看她回到座位上。

    早读生响起,花忧近乎过目不忘的本事让她不想重复这一劳动。所以,她选择把书立起来……睡觉。

    现在高三生的睡眠实在太少了,十二点断电熄灯,六小时,根本不够啊。更何况裴斐会五点起来继续学,花忧难免要醒两次,她望着灰沉沉的天花板,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活在哪个世界上。醒过来的时候更是眼冒金星,连走路都是跌跌撞撞的。

    早自习补觉成了不可避免地一个选择。

    但今天不凑巧,教导主任陆老师恰巧来巡查。他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睡得极香的花忧,气得长吁短叹:“跟我出来!”

    于是,睡眼惺忪的花忧解锁教导主任办公室十分钟游。

    陆老师问她,恨铁不成钢地道:“花忧啊,你还想不想高考了,早读这么重要你怎么都睡过去了,要知道,早晨可是一日之本啊!还有,你这次可又上化学黑榜了……”

    “啊,化学!”花忧这才像是完全醒过来,“我化学可好了,您放心。”

    陆老师痛心疾首:“瞧瞧,瞧瞧,这是睡傻了呀。”

    在一旁的花忧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徐老师略微有些尴尬,毕竟是自己班级里的学生,她有心想维护一番,一想到花忧那平时作业的态度,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有些忧心忡忡地对花忧说:“今天的化学随堂测试,你要不别做了,去跟化学补差班上上课吧。”

    花忧这才意识到了一点问题的严重性,撒娇示弱道:“徐老师,今天是单周星期五,六门理科性周考定榜,我缺一门,这总周考红榜怎么上啊。”

    每周他们学校会有周五的周考,单周语数外理化生,双周语数外史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