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看过,其余六位师傅打造所需宝材,都各有准备,或者即便缺失,也与失窃的金晶玄铁无关。

    唯有你,缺了金晶玄铁和寒潭血纹钢,后者你变卖家产,凑得足够银子从黑市上寻得,但金晶玄铁却是求而不得。

    我们还查到,你曾经向金晶玄铁的主人,也就是上造周师傅购求这盒金晶玄铁,结果遭拒,这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三天前,你重新开炉,说明材料已经齐全,那么你那盒金晶玄铁是从何处而来?”

    曲靖飞的一番话让项央心里惊诧,神捕门竟然已经从查出这么多的事了?

    “我是从盗窃的手法来追查这个案子,曲靖飞他们却是从盗窃的目的来追查,不能说谁对谁错,但都有道理。而且曲靖飞他们其实可能已经查到王师傅是幕后指使人,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如何操作盗取的,这才一直没有说出来,免得被人说挑拨乌家嫡旁之间的关系。”

    项央心里原本的沾沾自喜消失无踪,他查到杨风,只是为曲靖飞等人最后认定疑凶添砖加瓦,就算没有他出言,曲靖飞等人也会盘问,姜果然是老的辣。

    “小项,看来你们神捕门的确有两下子,你能看出有人用驭兽法盗窃,曲捕头他们能查出具体是谁有盗取金晶玄铁的嫌疑,厉害。不过不得不说一句,你们的暗部真是神通广大,说不定人家穿什么内衣都被记下来了。”

    项央点点头,这一点他从未怀疑过,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王师傅若真是幕后指使,为何在知道杨风被抓还不赶紧逃跑,难道是另有依仗?

    乌应雄和一众乌家长老,还有上造师傅们,也是愤怒交加,这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师傅却是不慌不乱,看了眼一侧倒地不起的杨风,摇摇头,转而轻轻拍了拍手,又有两人捧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长形木匣走上来,身上还带着火焰烘烤的味道。

    “很简单,我能从黑市买到寒潭血纹钢,就能买到金晶玄铁,这个回答曲捕头满意吗?家主,诸位长老,上造,王某自加入乌家,一直勤勉钻研炼器之道,就在昨日,已经成功练出一柄宝器,现在为了回报乌家,特意献上,还请大家品评一番。”

    王师傅修剪的干净整齐的右手轻轻一拍木匣,匣面翻开,一柄造型修长,在楼阁顶端油灯照射下恍若金珠移动的曲形长剑展露而出。

    这长剑一出,顿时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万天成与项央。

    乌家家主乌应雄更是大踏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长剑的剑柄抽出,横剑在前,瞪着滚圆的大眼睛,细细观察,其余乌家人也是有一个算一个,将乌应雄围起来,惊叹声不绝。

    整个乌家,凡器不知凡几,宝器唯有三柄,可见珍贵珍奇之处。

    多年前为柳若海打造的那一柄沧溟剑,还是众人合力铸造,主材质也是柳若海提供,算不得多么震撼。

    但今日,终于有一个人以一己之力炼出宝器级别的兵刃。

    项央正被吸引,万天成与曲靖飞却是齐齐叹息,让项央回过神,看着乌家人的表现,再看着一侧蜷缩在一起,闭目无言的杨风,也明白了什么。

    第二百七十章 求剑

    事情到了这一步,项央看的很明白,上造王师傅肯定就是指使杨风盗窃金晶玄铁之人,但现在他炼出了宝器,就算大家心知肚明,乌家也不会为难他。

    “这王师傅的确是个人物,炼出宝器,如果没人查到他,那么就留在自己手中,像现在这样被人发现,转手奉献给乌家,同样是没有影响,反而名声大振,能独自炼出宝器,可称得上大家了。”

    万天成对于事情看得通透,诚然,乌家人丢了金晶玄铁,但现在换回来一柄宝器和一个能独自炼出宝器的大师,这笔买卖怎么都是只赚不亏的。

    “是啊,可惜我们始终查不出,为何杨风会甘愿受到这人的摆布,甚至宁愿死也不愿意出卖他。”

    曲靖飞看到这里,再没有留下来的心情,转而起身带着涂磊以及一应神捕门的捕快离去,项央则有些纠结,最后还是在万天成的劝说下继续留下观看。

    “小项,我虽然是初出茅庐,但所处环境与你不同,自小见惯了阴谋与暗斗。

    江湖人不乏豪气干云的英雄,但更多的还是争名逐利的小人,这乌家我以为是豪雄,现在看来也是走眼了。

    看看吧,这乌家本想借着这个机会肃清内奸,对外施威,结果因为一柄宝器虎头蛇尾,他们自以为是赚了宝器与人才,殊不知已经埋下祸根。”

    万天成对于乌家似乎不复那日的欣赏,项央却明白他的意思,因为一柄宝器,一个能炼制宝器的人,却丢了乌家的规矩,那么人心思变,最后如何还真不一定。

    乌家本就是一个各个利益的聚集体,全靠嫡旁一心向齐才有今日气象。

    大家也许暂时会因为王师傅炼制出宝器而加以退让,但时日一久,可就未必会这么顾全大局了。

    尤其是那金晶玄铁的主人周师傅,东西是他的,偷他珍藏的却一举成名,不但什么惩罚都没有,还压在自己的头顶,这早晚会出问题的。

    “好了,大家先退下,事情既然如王师傅所言,那么必定没有异议,咦,原来曲捕头已经走了,也好。诸位朋友,今日我乌家虽然出了件丑事,门下学徒盗宝,但也有喜事公布……”

    乌应雄挥退围着自己的乌家众人,持着金光闪闪的曲形长剑放声道,内容无非将所有事推到杨风身上,外加分享乌家新得宝器与再出一位炼器大师的喜悦。

    “万大哥,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咱们不如离去吧。”

    项央看着一脸喜悦的乌应雄,又瞥了眼如破布杂草一般呆在角落的杨风,心里突然很不舒服,有些愤懑之气不平。

    这股愤懑之气不为杨风,说到底,杨风只是一个小人物,一个棋子,任人摆布,他也许有苦衷,甚至可怜,但他也没有想过反抗,所以是咎由自取。

    项央的这股愤懑之气,是看不惯这些乌家人肆意摆布他人命运的作态,因为这让他想到了自己,有朝一日,他也会如此吗?

    “当日的神捕门就如今日乌家,与林家和谈而不顾我项央,所以我哪怕与拜火教合作,也要宰了陆娟,就是要快意恩仇,你杀我,我就杀你,没有第二种结果。所以,我与那杨风终究不同,他妥协了,放弃了,所以被牺牲实属活该,不值得人同情。”

    项央眸子中寒光闪闪,看着杨风更坚定了一件事,不够强,不够狠,终究只是别人手上的一枚棋子。

    “小项,别想太多,你少年英雄,潜质惊人,不是杨风那种货色可比,无需为他动气,之后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且待着吧。”

    万天成本来冷眼看待乌家众人,突然感受到身边瞬息而没的杀气,转而拍着项央的肩膀,包含期盼道。

    他自雍城而来,途经三郡,遇到过不少年轻俊杰,项央也许不是武功最强的那个,但绝对是最有潜质的那个,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项央冲着万天成笑了笑,长舒一口气,缓和心境,重回波澜不惊的状态,任台上乌家人演戏作秀,至于杨风,已不被他放在心上。

    时间点滴而过,当大戏落幕,一众江湖人纷扰谈论间退场,万天成与项央却是留在宝兵楼第五层,作为仅剩的两人,引起乌家人注意。

    “两位,如今我乌家有要事商议,还请两位先行退避,稍后我乌家会设宴答谢。”

    乌应雄带着一众人来到两人身前,和颜悦色道,他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如果没有万天成和项央,这新铸成的宝剑根本不会落到他们手上。

    况且两人都是年轻俊彦,加以笼络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