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间,郭慧玉看着项央的几番出手,露出惊讶的表情,一门幻阴指,一门斗转星移,让她想到了曾经遇到的一个黑道高手项藉,对方戴着的人皮面具还是她三叔亲手制成的。

    然而她疑惑的是项央身材高大雄壮,与那项藉大相径庭,是同一个人,还是恰巧懂的一门武学,或者两人师出同门?

    不错,此女就是当初十六路马贼之一的胭脂盗首领红胭脂,也算是项央的旧识。

    两人一路搏杀,前期还能不露声色,精妙的控制住真气的逸散,全部用于击溃敌人,而随着时间推移,渐渐便散了气机。

    项央的三分归元气一身修为俱是自己修持,或者天书灌顶而成,纯净不掺杂质。

    花不同的真气虽然玄妙,然而到底走了捷径,乃是通过吸取自己鼎炉的精元修成。

    虽然阴阳合于一体,但终究不是交融无间,所以第一缕击碎旁侧店铺大门的真气就是他逸散而出。

    而也就是这微妙的差距与变化,被项央看在眼中,也抓住了。

    背后碧玺刀宛如有绳索牵引,沧啷一声盘旋飞出,落到项央手中,一抹碧绿色的刀光照亮黑暗的街道。

    如狂风,如惊雷,绵绵情丝,决然杀气,尽皆于一刀之中挥就,击在花不同气机逸散的一瞬之间。

    自从与冷宏倾力一战,项央对于自己的刀法领悟也更上一层,一出手,刀法之强,使得包括花不同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心脏骤然一颤。

    这一刀,宛如春风吹动湖面皱波,这一刀,一抹刀光掩映七道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凌厉刀气,这一刀,乃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在巅峰的一刀。

    宛如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匹练刀光消散,刀刃处有滚动的血珠沿着刀尖滴落到地上,滴答一声,声音无比的微弱,又无比的清脆。

    花不同叹息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雪白的衣衫,他击散了刀光中的六道刀气,终归还是被斩中了一记。

    “好快的刀,好美的刀,好绝的刀,可惜,如果当初选择另一条路,也许今日一战死的就会是你。”

    噗嗤,一抹血刃从花不同的胸前突然喷射,体内的经脉真气,尽数被这一刀摧毁,他必死无疑,神仙难救。

    决胜的刹那,就是分出生死的一瞬间。

    意识坠入黑暗前的那一刻,花不同响起了那个苦苦劝说他,希望走合欢一脉另一条武学道路的女人,最后他杀了她,而她成全了他。

    纵横雍州,名传七郡的淫贼花不同,躲过无数强手的追杀,最后却死在项央的手中,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想象不到的。

    第四百七十章 受伤

    看着花不同轰然倒地,项央嘴角也是溢出一口鲜血,原本明亮灿烂的双眼变得有些灰暗。

    花不同修炼合欢真气,也不知吸取了多少无辜女子的精元化作修为,境界狂飙,超他一筹不止。

    刚刚那番与其比拼武学的过程中,真气已经趁机侵入他的体内,也幸好三分归元气足够霸道,将伤势镇压,直到取胜,方才露出颓势。

    当然,这伤势也有项央刚刚强行催发那惊艳一刀的原因,七道刀气,每一道都是至刚猛强大的刀气,每一道都能斩杀花不同那等强者,强行催发,还是有伤在身的情况下,已经伤及元气。

    这与冷宏一战决计不同,冷宏纵然爆发剑气莲花,也不过是让项央受些皮外伤。

    “项捕快,你没事吧?”

    温是仪看到项央惊艳一刀斩在花不同气机散乱的刹那之间,将这个让无数强者头痛的采花大盗斩杀,眼里露出一丝喜色,随即看到项央吐血,连忙飞身将他搀住。

    项央吐出一口气,朝着温是仪笑了笑,示意没有大碍,随即将目光瞥向那已经横尸于地的花不同,露出一丝惋惜,而没有喜悦。

    不论作恶,不管采花贼身份,此人的武功当真强悍,而且手段诡异,变化多端,若不是他刹那间显露出的破绽,自己只怕很难获胜。

    其实这和花不同本身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从女子身上吸取精元化作真气,乃是魔道之法,除非修成先天,混元一体,不然在后天境界,都是难以归融。

    一旦遇到势均力敌甚至更高一筹的强者,这合欢一脉的走鼎炉之道的武者,都是败多胜少,因为越是往后拖,他们露出破绽的可能性越大。

    而这当中,还有一点最为关键,以温是仪为首的九大高手将花不同围成一圈,将他限制在这狭小空间中,使得他最引以为傲的轻功难以施展,外加心神要防范这九人,终归难以尽全力。

    所以项央心中没有多少喜悦,与其说是他战败此人,不如说是他和温是仪九个一同杀了他。

    以轻功为最强的高手不能发挥轻功,还要分散心神防备这些武者,若是放到项央自己身上,只怕他也是憋屈的很。

    “老王,剩下收尾的事情交给你处理,我们先走一步。”

    温是仪对着一个面容消瘦的持剑高手说道,一众人便施展轻功离去,最终将项央带到绵阳一家几出几进的宅院。

    “这里是我一个老友的家中,现在暂时借给我们落脚,项捕快先自行调息打坐,我这就让人去煎药。”

    温是仪倒不是不想运功为项央疗伤,只是他们到底陌生,谁也不愿意毫无防备的将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人手上。

    在项央在一间大屋中疗伤时,温是仪一脸凝重的将郭慧玉带到一间大堂中。

    “慧玉,这次你离家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不要再任性,回头我让小江将你送回家。”

    温是仪和郭家有一番渊源,也算得上是郭慧玉的长辈,因此语气很是严肃。

    “不,温叔叔,我不回去,现在绵阳这里风云汇聚,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我怎么能错过?我保证,只要这次的事情一结束,我马上就回家。”

    郭慧玉连连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哪怕做马贼头子,她也不想回到家里去。

    “不行,你的身份特殊,而眼下绵阳这里高手如云,我未必能护你周全,就像今晚这件事,如果不是项央横插一手,你的一生就毁了,知道吗?”

    温是仪不清楚郭慧玉和家里有什么矛盾,也不清楚她究竟为什么这么抗拒回家,但知道不能由着她的性子。

    今晚的事情着实吓了他一跳,如果郭慧玉真的被花不同掳走,今后他还有何面目见郭家的人?

    而花不同虽然厉害,但眼下绵阳黑道、邪道高手出没,外加暗中不知有多少魔门强手隐藏,未必便差了他,下一次可未必有项央出手相救。

    这绝不是温是仪杞人忧天,普通人也就罢了,有郭泰山那么一个厉害的老爹,既是郭慧玉的幸运,也是她的不幸,打她主意的只怕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