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两月他也不是白过的,也琢磨了一个方法,与天蚕九变有关,暂且按下不提。

    闭目冥想片刻,将魔性压制,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卷宗,着重观看崔明所学的武功。

    此人是正宗的巴山剑派弟子,所学也是巴山剑派的武功,内功与剑诀为一套,全城朝阳剑经。

    这是巴山剑派五大传宗剑经之一,取自朝阳一气之意,剑意恢宏如朝阳初升,光芒万丈,剑招大气磅礴,虽不以变化见长,却也绝不缺少变化,剑气也是炽烈阳刚,蕴含生机无限的伟力。

    龙王水无痕曾与巴山剑派一位练成朝阳剑经的先天剑客一战,对于这门武功也是极尽赞誉。

    不过除了本门武学,传闻此人还得了百年前一个知名剑客的遗泽,也不知是真是假,毕竟自从回山潜修闭关,很少和人交手,神捕门的暗部也不是万能,有的自然也难辨真假。

    这上面还有一些有关对付朝阳剑经的批注,刀法如何,内功如何,身法如何,种种不一而足,有参考价值,而且显然是新加上去,专门让项央对付崔明所注。

    修为上,神捕门推测此人已经到了后天大圆满,很可能也是极限强者,所以点明项央此战只怕极为危险。

    对此,项央心里也是一沉,他一身武功在后天足以称雄,却绝不是无敌。

    品级太低的不算,至今为止,项央还从未有一门武学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如意天魔刀倒是接近,甚至纯以威力而论还要远胜过一些上乘武功练到极限。

    想到这里,项央起身走到房屋角落,手掌轻拍一个暗格,从中取出一个好似琴匣的木盒,放到桌上打开,是碧玺刀。

    刀柄入手,熟悉的感觉仿佛血脉延伸,体内酝养的魔刀魔性瞬间狂飙,倾泻而出,手中碧绿澄澈的刀身瞬间侵染出一层淡淡的黑雾,双眸也被一团黑芒笼罩,各种私心杂念无限放大。

    对权势,对金钱,对美色,对武道的追求,对美食的兴趣,一切的一切,随着魔性的增长外露,都在放大。

    “呼,果然,先前还能以大藏密传神舍利经书压制,现在根本压不住这团魔性,不过我的思维依旧敏锐,依然知道自己现在在入魔状态,却舍不得压制,放手,好奇妙的感觉。”

    这就像每个人都知道迷恋游戏不好,玩物丧志不好,但总有人意志不坚定,沉迷于此,甚至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与借口,知道不代表能做到,知易行难就是这个道理。

    以绝强的意志力放下碧玺刀,项央深吸一口气,双眸澄澈,恢复正常,摒除杂念,郑重的将刀匣放到桌子一旁,转而将目光放在柳若海代替奚贤转赠的玉盒上。

    抬手打开盒子,一缕青烟缓缓升腾,有好似薄荷一样的清新香气弥散开来,项央嗅了一口,顿觉五内精元流窜,神清意明,丹田之内的真气如潮起伏,汹涌之间传出奔流之声。

    “嗯?这什么药?居然如此厉害,难道是白玉寺的大还丹?”

    项央心里一跳,没多久之前才见过元宝,虽然没见过大还丹真容,但这丹药如此神异,就算不是,也差不了多少。

    盒盖上还夹着一封信,项央取出一看,是奚贤专门写给他的。

    首先是感谢了一下他在河东一行的表现,然后表示这枚丹药是作为他一系列功劳的奖励,虽不是白玉寺大还丹,但也是神捕门内的高人殚精竭虑研制而成。

    丹药名叫通慧丹,功力增长不多,只五年火候,而且因为个人资质体质不同,吸取的药力也各有不同。

    不过因为丹丸中有悟道茶的叶子,能增人悟性,提高对于武学的理解与领悟,所以纯以价值而论,未必便在大还丹之下。

    项央眼神顿时一片火热,这真是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有这枚通慧丹,决战再添两分把握。

    第五百八十七章 崔明

    清江府,城东,一家七进大宅中,居高一座小阁楼。

    崔明一身白衣胜雪,长发披散,立在三层小楼的窗边远望天穹,心内丝丝欣然喜悦油然而生,笑脸真诚质朴。

    他的长相并不算英俊,却很方正,眼睛不大不小,鼻梁挺直,一双剑眉斜飞入鬓,嘴唇薄薄,显得有些无情与冷漠。

    “阿明,神捕门已经来人传信,项央接下了你的约战,七日后城外三十里的九竹山,只神捕门与你巴山剑派的人观战。”

    说话的是苏婉儿,两个月来,对项央是“日思夜想”,恨不得生啖其肉。

    自那日开始,她就仿佛被梦魇缠身,怎么也忘不掉那一天、那一时发生的一切,对于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有着家庭,有着丈夫的女人来说,这仇结的太大了。

    “好,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和我是一样的人,不会退缩。项央也一定会是一个好对手,只是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与我倾力一战,如果不能,那就太令人失望了。”

    崔明头也不回地回道,声音沙哑,谈起项央,颇有些兴致勃勃,眼中满是欣赏,神捕门搜集他的信息给项央,苏婉儿自然也搜集了项央的信息给他。

    短短几年时间,进步如此,一路搏杀而起,经历已经被说书先生变成小传广传大街小巷,这样的奇才甚至让他想起了自己。

    一样的农家子身份,一样的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不同的是项央比起他,势头更猛。

    “他就得你那么看重?若真是一个纯粹的武者,又岂会对我无礼?你究竟知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

    苏婉儿听到崔明的话满是对项央的赞赏,顿时怒道,倾城绝色也仿佛化为人间泼妇,她既恨项央,也对崔明很是不满。

    原本接到崔明动身,一路马不停蹄来延熹的消息,苏婉儿很是高兴,然而等重逢,却发现这人话里话外都在谈论项央,仿佛来此真是为了与项央约战,而不是为她。

    “我懂,那平舆山我也去见过,被你暴力拆开的石洞我也进去了,也所以,感受到室内残余的剑意刀意,我才清楚知道项央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他不近女色,我信,说他心如坚铁,我信,说他贪图你的美色,对你轻薄无礼,我不信。

    那样纯粹的刀法,充满魔性的刀意,没有绝强的意志力与精神修为,绝对练不成。”

    崔明回身摇头道,眼中满是坚定,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剑客,刀客,或者任何一个武道有成之人,意志都是坚决无比,少为他人所左右。

    崔明从未见过项央,甚至在苏婉儿来信之前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少年的存在,直到在那石洞中感受到久久弥散充斥的刀剑气息,方才对项央有一个了解。

    有的人看人看表面,比如最显而易见的长相,殊不知很多时候长相具有迷惑性,从没有一个定论好人或是坏人该是长成怎么怎么样的。

    而他崔明看人,向来是看心,通过对方练的武功去看,以武观人,远比浅显的外貌要准确的多。

    因为语言动作,神态,甚至性情都可以作戏,表演,唯独武功是做不得假的。

    他曾见过名满一县的所谓大侠,正直无私,然而切磋交流之后,武功极为阴险毒辣,且风格明显,被他认为沽名钓誉,甚至满腹阴谋算计,没有一点一滴的大侠正义风范。

    果不其然,没过两年,那所谓的大侠就被人拆穿原貌,竟是个阴险小人,害死结拜义兄,强占义兄财帛家产,背地操纵县内帮派势力,欺凌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