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任修等人只是略带紧张的看着,甘红玉也是带着期许,完全没有阻止于毒的心思,似乎早就知道他有这么一出。

    项央惊讶之余,对于毒也是另眼相看,此人的武功并不算厉害,之所以为人忌惮,多是因为拜师鬼手龙婆,说白了,还是背景过人,不是自身能力有多大,潜力有多深。

    想不到居然有这等破釜沉舟的心境,想必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原因在里面。

    “项公子,于毒师从鬼手龙婆,虽然学得一身高明的武功,但内功也好,招数也罢,偏向女子阴柔,使得他武功进展温吞,难以达到让自己满意的程度。

    这不是丹药,不是外力能解决的,多年来,他苦心钻研,借着鬼手龙婆的名声,拜访名家,终于自创出一门化阴为阳,逆柔为刚的法门,能让他一身武学脱胎换骨,只是条件太为苛刻。

    自从来过沙河一次,见到这里的场景,于毒就知道这是他修成那门秘法的唯一机会。”

    说话的是谷一龙,他与于毒的关系不错,了解的也更多,为项央解释道。

    “不错,我和于毒相识也有几年,在此之前,他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准备,不管成与不成,都不会留有遗憾。”

    甘红玉声音有些飘忽,语气中满是对于毒的钦佩与期待,这与鬼手龙婆无关,而单单只针对于毒个人。

    在某些人看来,以于毒此时的武功,背景,其实满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就算一辈子后天,也能活的无比滋润,舒适,何必呢?

    还是一句老话,人与人不同,我之良药,彼之砒霜,在某些人眼里,庸碌的活着,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去,于毒想必就是后者。

    正闲话间,圆通和另两个莽金刚和尚姗姗而来,看到少了个人,也没有惊讶,只当是先下沙河了。

    “项施主果然是佛光护体,有大德庇佑,这么短的时间就参悟石壁刀意武学,令人钦佩,咱们两个不如搭个伙,一起度过这沙河?”

    圆通笑眯眯的走来,腰上挎着戒刀,一身肥肉乱颤,笑起来有些像是庙里的弥勒佛,慈悲中带着喜庆。

    “先等一等,慕梅,你先下沙河。”

    项央没有搭理圆通,而是转头看着抱着刀盒,还没从之前血虫毒阵那恐怖的环境中回神的晏慕梅。

    此时这秀美娇柔少女俏脸苍白,更显得楚楚可人,项央说完这话,就看到在场中人齐刷刷的望向他,目中满是“你说的还是人话吗”的意思。

    “项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这沙河极为神异,非横练有成之辈不可渡,晏姑娘体态娇柔,连内功火候都欠缺几分,你让她下沙河,不是送死吗?”

    任修是个有一说一的直汉子,虽然和项央交情过人,但也不是黑白不分,连忙开口劝阻,一旁的甘红玉也是一脸嫌弃的表情。

    “项大哥,我,我……”

    晏慕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里也是委屈的不行,有种一片痴心错付不良人的感觉,口中也是吞吞吐吐。

    “放心吧,我说你无事就肯定无事,别忘了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拿出点勇气来,这沙河虽然危险,但还奈何不得你。如果不信,就用你的意念,问一问碧空,我会骗你,它却不会。”

    项央温煦一笑,恰如阳光照耀,驱散了晏慕梅心底的不适与寒意,他的见识也许不及在场某些人,但精神修为冠绝当场,已经隐约看出些名堂。

    紧了紧怀中的木盒,微微闭目,有孱弱的精神外放,两息功夫过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睁开眼,碧空的确给了她肯定的回复。

    在晏家中,她虽然武功不算最强,但天赋异禀,能与碧空神刀进行简单的意念交流,这也是当初项央初见晏家人时,由她转达碧空念头的原因。

    晏慕梅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断崖,看着下方滚滚如浪流的黄沙,吞咽了口唾沫,眼睛一闭跳了下去,众人纷纷上前观看。

    入目所见,晏慕梅下坠之后双足插在沙河之中,原本流淌不息的黄沙居然被一股无形的异力分割开来,露出底部,每踏前一步,就有分沙破浪的骇人光景展现。

    “果然不出我所料,沙河异常,却也难以与神兵相比,有碧空相助,说不定她还真能在此地大有收获。”

    知道对方再没有危险,项央点点头,朝着旁人知会一声,大袖一挥,也是悠悠然跳下断崖,很快落入细密的黄沙之中。

    脚下塌陷,有一股强大的吸摄之力黏住他的足底,以他功力仍难以挣脱,根本施展不出轻功,只能瞬间淹没在黄沙卷浪之中。

    被黄沙覆盖,体表之处传来无穷无尽的挤压之力和宛如火炉一般的熊熊热劲,蒸腾之下,直接透过衣衫催入皮膜筋骨,乃至五脏六腑。

    这种感觉就像是落入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肉身痛苦,精神也在承受折磨。

    项央并不急于跨过沙河,反而凝神静念,体味身体与精神的种种变化。

    小叶刀阵,是看来人对于刀阵的敏感度与武力,非刀道之人不可进入,也所以,当初珈蓝寺长老才会动用一百二十位刀道高手破阵,而不是棍法或者剑法之类的武者。

    血虫毒阵,是看来人的胆气与手段,两者缺一不可。

    有胆无谋是莽撞,有谋无胆是懦夫,两者合在一起,才是大智大勇之辈,有资格跨过血虫毒阵。

    这沙河一关,考验的应该就是人的体魄与精神,为的是大浪淘沙,烈火锻金。

    项央现在就有一种奇异之感,四周的流沙压力仿佛一柄柄小锤,精粹自己的身体,从皮膜筋骨到五脏六腑,无一处不在欢呼雀跃。

    腾腾热劲,虽然让人难以抵御,但也在缓缓融入人的身体,弥补锤炼所需与消耗,就好似运动中补充葡萄糖一样。

    难怪于毒所言这里是非同一般的练功之处,项央亲身体验,确实如此。

    第六百一十三章 打头阵

    缓缓迈前一步,项央一身皮膜宛如水纹波浪跳动,无穷无尽的挤压之力从各个方向而来,比起之前静立不动更多了些暗流变化。

    项央宛如一个虔诚的求道者,身覆于黄沙之下,伛偻而行,趟过一条浅浅的直线痕迹,比起瞬间被黄沙吞没的于毒以及有神刀护体的晏慕梅,平淡着显出自身的雄浑底蕴。

    圆通见状,嘴里碎碎念叨一句,运功于体表,乃是珈蓝寺的横练神功之一金顶神功,身体的肥肉瞬间充斥着粗狂的力量与坚韧,也从断崖上纵下,宛如一块巨石坠地,生生将沙河砸出一个深坑,随后才缓缓被覆盖。

    接下来,陆续又有人赶到断崖之前,自持武力的运功于体,可以撑过这沙河侵蚀,没有自信的,就会想些其他办法。

    比如第五先君,他的这身武功放到场上连平均水准都不到,然而两个护卫柴八柴九却是武功干净高强,一人抬着一条胳膊,三人呈鼎立之态落入黄沙中。

    三人真气互济,一同护持着第五先君手中的刀形美玉,无论狂沙如何肆虐,也奈何不了他们,可见第五家族的厉害。

    这中间有一个自不量力的刀客在跃入黄沙之后瞬间没了生息,只有一层然后染红的细沙,随后被卷走冲毁,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