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息功夫,白子阳身体被一股爆裂无匹的力量炸成粉碎,白衣染红,连个全尸也没留下。

    以项央如今武功杀他如果还用第二招,那真是白瞎了这一身所学。

    而也就在项央出手推掌的刹那,雷冕和王庆同时窜来,恰好攻在项央换力的间隙,对于战局和时机的把握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出类拔萃。

    雷冕身负九曜锻体,力大无穷,兼且肉身不坏,所以双手使拳,好似威猛金刚下凡,拉伸拳架,筋骨齐动,一连朝着项央的右腰一侧连锤十二拳,每一拳都是劲风呼啸,真气爆发,刚烈凶猛,犹在项央所使的降龙掌之上。

    这是九曜锻体的配套拳法,名为九曜霸拳,要旨就是在最短的时间,以大大的力量轰出最多的拳路,非九曜锻体有成不可修炼,否则必定损耗人体精元,甚至伤及经脉脏腑。

    而九曜锻体配合九曜霸拳,就是天作之合,在力之一道,刚猛之境上,足可称得上极有造诣,雷冕能得到白子阳父亲看重,正因为他的武功够强。

    王庆则抽出佩戴的长剑,剑势飒如流星,挑,崩,劈,压,抽,刺等等剑路变化皆藏于这一剑之中,有一剑化万法的大气魄,走的是化简为繁之道,也是符合他百变千幻的名头。

    对比崔明融剑为一,另创剑道的风采,王庆绝不逊色,项央于刀道正是化繁为简,王庆与之恰似阴阳两极,正反对比,可见他的厉害,这才是他真正的武功。

    两人这番联合出手,不说惊天动地,但放眼黔郡一地,没有任何一个后天敢说能全身而退,纵然万天成这等拜师龙王的天才之辈,也是只有三四分把握。

    然而这世上有一个人不但能做到毫发无伤,甚至能以后天难以想象的修为造诣加以反伤。

    高大的身体忽而如柳树抽枝,一条条细如金线的蚕丝从项央周身肌肤窜出,每一根既柔如棉,又坚韧如铁,更刚强如金,向外延伸飘荡。

    一时之间,雷冕的十二击九曜霸拳尽数锤在项央的天蚕丝之上,蚕丝如水浪飘摆荡漾卸力,根根未损,汹涌滔滔的拳力能击碎钢铁,破灭山石,却砸不断看似柔弱的蚕丝。

    这还不止,雷冕十二拳未曾留力,爆发牵扯,又被蚕丝回震,体内的钢筋铁骨也有些酸麻难耐,鼻子更是窜出两条鼻涕样的血状物。

    此为天蚕丝至柔之道,乃是最为基础也是最为精纯的武学道理。

    王庆的一瞬之间刺下百多剑,残影幻化,剑气咻咻而出,然而金色蚕丝密集如雨雾,剑尖每刺一次,就有一根坚逾金铁的蚕丝破空射来。

    一番碰撞,火星四溅,气劲迸射,王庆手中的长剑剑尖被刺出一颗微不可见的细孔,更有如雷如火的气劲沿着剑身传导回王庆的体内,手上焦黑,鲜血淋漓,天蚕丝自身则是分毫无损。

    此乃天蚕丝至刚之道,同样是武学海洋中基础而又精深的武道,初学乍练者能懂,先天乃至更上层的武者能精。

    此时落在晏慕梅眼中的画面极为魔幻,项央浑身金丝缠绕,两侧各有降龙伏虎的力士与剑术清绝的高人合击,却被浅浅的一层蚕丝给拦住,且反伤,其风姿之绝世,武学之超然,境界之高深,实在难以描述,非亲眼得见不可体会。

    天蚕九变虽是项央所创,但其中奥妙,项央也只是窥得三四分,即便如此,也不是区区雷冕与王庆所能抵挡。

    心念一动,项央右手冒出的蚕丝纠缠变化,最后化作一柄金刀,弯弯如月,光如烈阳普照,而且没有刀柄,刀身沿手掌边缘而出,人刀真正为一体,而不单单指境界上的合一。

    下一刻,项央跃步而起,手中金色弯刀递出,顺风而斩,平平淡淡,无声无息,简朴而纯粹,三岁稚童也能舞出。

    神刀斩出,几乎是同一时间,布匹被撕开的声音和刀剑被折断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个在后天足以称雄的强者,呆呆的立在原地。

    雷冕赖以成名,甚至称雄的九曜锻体瞬间被破功,弯弯的刀气好似平滑的镜面,将身体自腰部拦截而断,脏器洒遍一地。

    王庆同样如此,他还要死在雷冕之前,因为长剑被瞬间折断,雷冕的横练则要稍稍费力也谢。

    而也就是这可能是百分之一的呼吸之间,分出了死亡的先后顺序。

    手中金色弯刀崩碎化为蚕丝,重新缩回项央的体内。

    有江上湿风吹来,血腥气被一扫而清。

    整个码头竟然只剩下项央晏慕梅以及小黑三个活物。

    “走吧,我们该上船了。”

    项央看了眼神色未定的晏慕梅开口道,神色如常,意态悠悠,仿佛刚刚的大战不过是一场梦。

    第六百二十九章 冰心诀

    赫章县码头,一艘客船破浪而来,在浩渺江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白色浪花下,有声声犬吠传出。

    此时是正午时分,太阳火热,除了少数几个还有活计的,大部分人都猫在某个茶楼或是酒馆消暑散热。

    客船停靠,从船上走下两人一狗,男的金发如阳,白衣胜雪,面貌不如何英俊,但气质皎如夜空明月,清冷孤寒,让人望而生怯。

    女的相貌秀美,手捧粗长木盒,亦步亦趋的跟着那个男人,保持距离而又不显疏离,脸上显露苍白。

    最后的猛犬膘肥体壮,毛发漆黑,大如水牛,那爪子拍人一下,肌肉壮汉怕也是受不了,码头上的几个苦力见到,吓得抱头鼠窜。

    “好了,就在这里分开吧,你该回晏家了,这几日你一句话也不说,想来是对我当日做法不满,咱们的缘分也就到这里了。”

    项央带着晏慕梅走下码头,看着对方躲闪的目光,心内摇头,所以说就是未经磨砺的小孩子,做人做事太理想化,固执而又认为自己是对的。

    不过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将碧血晴空练出火候,真了解了江湖的残酷与人心的鬼域,怕也是心意不纯,难以攀登高峰了。

    “项大哥,我不是,只是一时有些难以理解。”

    晏慕梅听到项央的话,脸色更白了一分,有不舍,又有些释然和解脱,认真的看着项央,仔仔细细,似乎想要深深将他刻在自己的心里。

    漂泊江上,她每日都在思索项央当天一声杀字吼死百多个飞鱼帮帮众的事,对于这样的滥杀行为,既不理解,也不认同。

    在她看来,那帮人什么也没做,也不会对项央产生什么威胁,为什么不以博大的胸怀将他们放走呢?

    项央轻轻一声杀,不知有多少家庭就此失去儿子丈夫或是父亲,这样的行为太过残暴,就算她对项央再有好感,也难以抵消心内的芥蒂,甚至每次看到项央,都会不自主的想起那一日那一时的那一幕。

    “无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与处事方式,看待事物的态度也完全不同,你的心思我明白。这恰恰说明我的选择没错,碧血晴空教给你,也许真有大成之后重现江湖的那一天。”

    项央微笑着点头,他自行其道,不会因旁人的感官与言语而动容,更不会所谓的后悔,愧疚之类的情绪。

    旁人也许会因为大环境的压力而有所改变,他却不会,因为曾经的他在另一个世界已经体会过那种不能顺心随意的憋闷之感。

    善是什么?恶是什么?谁人评定?两军对阵,死伤何止万千,这样的杀戮不比他强盛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