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两位通禀,在下只求铸造一个刀匣,材质已经备齐,并不需要多长时间,至于贵客,我应该也算是贵客吧。”

    项央探手握住两个大汉交叉横着的大锤,嫁衣真气狂涌而出,震荡灵气增幅威力,短短片刻,两个硕大的铁锤锤头被消融成铁水,呲呲的落到地上一片焦黑。

    嫁衣真气比起功行先天,已经吸纳天地霜云风三气入体的三分归元气威力已经大大不如,但辅以天地灵气,依旧不是后天能比。

    “这,这,小师傅稍候,我这就去通禀荀大师。”

    两人所持大铁锤乃是以云英石熔炼铁精而成,不是宝兵,但材质坚韧,非轻易能坏,更别说单单以真气将之融成铁水,项央这一手着实镇住了两人,态度大变。

    项央点头,心里则在体味刚刚手上的力道,嫁衣真气当真是一门厉害的神功,纯以自身功力而论,在后天少有匹敌,威力无俦。

    可惜就可惜在没有吸纳天地雷火之气的心法要诀,不然此功之威力,怕也未必逊色三分归元气,说不定能与风云世界的铁门神功炼铁手一较高下,可惜差就差了这一招,而这一招,就是天地之差啊。

    项央这边暗暗琢磨嫁衣神功吸纳天地雷火之气的可能,另一边大汉一路小跑走进一个大门敞开的屋子,见到屋内的几人,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才将项央来到,并纯以真气融化特制铁锤的事情说出。

    这屋子房间不大,正北方向的大椅上坐着一个身材结实,胡子缭乱的壮汉,看起来好像四五十岁,短衫短裤,露在外面的肌肤血管凸起,好似一条条缠绕的小蛇,狰狞骇人。

    在壮汉左右两侧,有三个男女对坐,还有两个随从站在男人身后。

    两个女孩天姿国色,长相相近,应该是血亲姐妹,不过一冷一热。

    冷的那个容颜精致,清丽无匹,白衣翩跹,冷的仿佛不似人间中人,那不是刻意的伪装,而是天生性子清冷,又或者习练了某种特殊的武功,这才有此种变化。

    热的那个火红衣裙,靓丽之间多有秀美,手中执着一条盘软叠起的长鞭,脸色木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剩下三个男人应该是一主两仆,主人是个二十五六的英俊青年,高鼻剑眉,肌肤莹润,锦衣在内,外披薄纱,头上长发被一条玉带束着,不时瞥向那两姐妹,多有优柔纠结。

    仆人则是站在青年身后,一负长剑,一背大刀,闭目之间纹丝不动,呼吸之间也听不出间隔,乃是后天中一等一的高手,比之第五先君身边的柴八柴九也毫不逊色。

    “光头和尚?要来找我铸刀匣?在我印象中雍城内似乎并没有这一号人物,难道是七郡中有高手来此?”

    荀大师就是那个胡子缭乱,肌肉上青筋暴起的那位,拽着下巴上好似杂草一样的胡须满是疑惑,同时有些犹豫和纠结。

    房间内的这几人也是来求器的,他们的背景来历更是得罪不得,这可如何是好?

    “大师不妨见一见他再说,能有这份功力火候,武功惊人,必不是无名之辈,而阿雪的凌霜剑还差一枚主材没找到,暂且不用急。”

    那英俊青年风度翩翩,见到荀大师一脸忧虑又怕得罪自己的模样,温声劝说,引得荀大师连连点头,暗道不愧是大家族子弟,这心胸气魄,非狭隘之人可比。

    “也好,那就多谢顾公子通情了,等我先看过那人,了解了他所需再做决定。”

    荀大师面带感激道,心里则思忖。

    “唉,你哪里知道我在那锤子里加了什么,能融化铁锤,后天怕是少有人做到,更大可能是先天来人,不然我岂会如此为难?”

    他所谓的性情古怪不过是针对一些普通人与普通高手罢了,也属于抬价的一种手段,可谓深谙人的心理。

    面对项央这等先天以及房间中大有来历背景的几人,却是丝毫不敢拿架子。

    说到底,他虽然有手艺,却也是人,脱不开七情六欲以及凡间俗事缠扰。

    当有一天,他真正铸造出一柄神兵,才真正成为大宗匠,有资格顺心从意行事。

    第六百五十五章 见面

    将背后的木匣解下,竖插在地,项央和留下的那个大汉了解了一些消息。

    这个荀大师其实并不是雍州人,而是相邻定州的一个铸造师,前些年游历来雍州,到雍城内最负盛名的天宝阁交流求教,因为一年时间铸炼出十二柄宝兵而名噪一时。

    他们这些人原本都是天宝阁中的学徒,资质天赋不是很出众,留在天宝阁也很少有机会学到东西并出头,所以跟随这位荀大师出走,最后来到这两界山隐居并打磨手艺。

    这三年来,他们着实学到不少东西,无论是武学还是打造手艺,有意无意之间都大有提升,所以更加死心塌地的跟随这位荀大师。

    正聊着,从细小碎石铺就的路上走出一行人,当先的是身材魁梧健壮的壮汉荀大师,与之并排的是潇洒从容的顾公子,之后是那两姐妹以及两个随从。

    原本项央将注意力都放在这位荀大师身上,不过见到那个身穿红火衣衫的女子,心内下意识的震动,是她?

    项央的朋友不多,除了早先认识的那班铜章捕快,郭慧玉算是其中交情很不错的一个,可惜因为顾家顾南天设计派人的一次围杀,项央和她决然断交。

    想不到今天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她,至于她旁边的那个长相相似,清冷美丽的女子,应该就是郭家的大女儿,顾南天的未婚妻子,郭慧雪了。

    项央最后将目光放到迎面而来的英俊青年,气度过人,风采卓然,从他的打扮,衣着,还有举手投足露出的习惯,很容易看出这是一个出身不凡的公子哥,与他这等寒微出身有着明显的区别。

    “是顾南天?还是其他人?不知道我在这里将他宰了会不会引出顾神通与我死战?”

    项央心里暗暗琢磨了一下,有仇不报非君子,当年他武功虽然有成,但也难称无敌,五大高手围攻,若不是他底子过硬,龙象头陀又有挂碍,不愿围攻,说不定真死在顾南天的算计之下。

    虽然事后郭泰山亲自去找了顾家,顾神通出于无奈,将顾南天击成重伤,好长时间方才恢复,但这是迫于无奈下的选择。

    如果当时他有现在这份实力,老早杀奔雍城,提却邪刀将顾南天的狗头砍下当球踢了。

    论武道,他有一代宗师的心胸,譬如海纳百川,自走武道,而不是困于神功本身,天蚕九变本身就是一种自我的突破与跃进。

    论私人性情,他则是复杂的,喜欢行侠仗义,也曾救助过不少人,但这并不影响本身是个有仇必报的性格,凡要杀他的,都是他的敌人,莫非他人刀都压到脖子上了,还跟人家讲道理?以德服人?

    他早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前世今生,外加几次天幻秘境,他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他人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都不会影响到他。

    不过项央还是决定看看,至少现在的他心内还并未存有必杀之心,时间过去也很久了,一些愤怒,极端的想法,也在渐渐模糊淡化。

    “项央,是你?”

    项央能一眼认出郭慧玉,虽然他剃了光头,一副和尚打扮,但郭慧玉又怎么会认不出他呢?

    当初她未免见到顾南天和姐姐郭慧雪情浓的模样,离家出走,漂泊了好一段时间,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