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六阴真人参悟武学,将阴极元气以特殊的波动之法运行,可以做到借力打力,也就是彼攻来十分,必有三分卸去,另有三分化作本身助力。

    这和太极的四两拨千斤,慕容家族的斗转星移等等极为相近,然而这是建立在天地灵气的基础上,绝非后天真气与劲力可比。

    纵然以项央此刻挑剔的眼光,卓越的武学见识,仍不得不赞一声好武学,六阴能成功参悟天人,进军还虚之境,不是侥幸,而是底蕴亨通的结果。

    空地中央的两人一攻一守,各只出了一招,同样运气,彼此之间金黑两色光芒气罩死死抵在一起。

    一者朝阳剑气熙熙如火,大有焚烧天地,干枯江海的威势,齐仁鸿的身体也在微微晃动,以特殊频率与技巧卸掉对方的反震之力,脚下渐渐开裂出丈长的裂纹,卡拉拉的踩踏入石地当中,大有摇动山体的趋势。

    凌空羽脸色颇为难看,以六阴上人传授的阴极元气配合自己的修为狠狠攥住齐仁鸿的长剑不松手,反击远远不绝,只因他一松手,这一战就败了。

    境界的巨大差距难以弥补,他又不是项央那等后天积蓄无匹底蕴的天才进阶,所以只能以巧取胜,说是耍心机也无不可。

    对方想要以光耀天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将计就计,反借助阴极元气的威力将对方最擅长的长剑困住,便成了如今这副僵持局面。

    “看来凌空羽倒还不笨,可惜功力太弱,本身资质也实属一般,难以将上人的阴极元气发挥完全,否则倒能算计那齐仁鸿一把。”

    五鬼摇头,他的岁数场中最大,六阴也矮他一头,武功不说,见识却是顶尖,一眼窥出凌空羽的底细。

    “丁兄不必担心,凌空羽气息虽然高涨如潮,然而其修为孱弱,真气不足,一旦山穷水尽,之前勃发的气势就将回落,齐前辈当可顺势取胜。”

    项央同样看的津津有味,自觉处于凌空羽同等状态,以天星护身罡气配合斗转星移差不多也就是与齐仁鸿打个半斤八两。

    就在项央话音刚落下,齐仁鸿闷哼一身,眼睛里喷薄而出一股强大的意志,不退反进,一往无前以长剑前刺,发出布匹撕裂的声音,断裂阴极气芒,划破凌空羽双掌肌肤,带着血珠而出,剑尖顶在凌空羽咽喉之前停下。

    五鬼也好,项央也罢,都料出齐仁鸿必胜,却只以为是养其剑势,待凌空羽气衰之际反击。

    万万没想不到齐仁鸿居然如此刚烈,武功也更在他们预料之上,一举在凌空羽气势最盛,阴极元气最猛的当口直挫对方锋芒,强压对方一头。

    算的了武功,算的了强弱,但如何算的了人?

    第七百五十九章 黑煞一脉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富有无限的可能与潜力,能成为天地的主角自有其道理,比如战胜凌空羽的齐仁鸿。

    他的实力虽然强,但也没有这么猛,乃是临战提升。

    两人前前后后只对了一招,然后就是长时间的蓄力,对攻,没有打的昏天黑地,也没有大战百回合不分胜负,差距在那里明明白白,凌空羽也输的心服口服。

    击败凌空羽,齐仁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洋溢着比之前还要锐利的气息,似乎经此一招,他又有所得,怕是不久之内就能修成元神,武功更胜以往。

    另一方,凌空羽落败,倒也不显得如何沮丧,失落,只是朝着齐仁鸿礼貌一笑,转而回到六阴身后众高手的队伍里,向着六阴请罪。

    不管六阴本意是不是谦让丁辉一方,他本身输给人家,就是错,就是过,所以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无妨,巴山剑派的齐仁鸿也是老一辈先天了,实力本就强过你,输给他也在正常。

    阴极元气练得也还可以,不必为此灰心气馁。

    下一场,燕秋,你去。”

    六阴果然没有怪罪,反而安抚了下凌空羽,转而对着另一个生面孔说道,言语之间颇多期许。

    这燕秋是一个和丁辉年岁相差无几的年轻高手,长发盘起,以玉冠定住,衣饰穿着好似世家大族的公子哥,翠玉宝石林林总总十几个,极为奢华。

    不过他本人倒显得极为一般,相貌普通,五官寻常,气质也是平平无奇,与英气逼人,仿佛人中龙凤的丁辉相比,大为失色。

    这是六阴铲除上郡四大先天名捕之后闻风而来的高手,和项央不曾照过面,因此项央了解不多。

    不过以他此时的修为境界,也能看出这燕秋乃是内秀于心之人,不能以寻常眼光来看待。

    这一战,自然要由丁辉出场,毕竟他们两个修为相当,都不曾练成元神,也算是旗鼓相当,差距有限。

    “是,属下遵命。”

    燕秋朝着六阴上人躬身一礼,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到先前凌空羽所在之地,两只手互相拢在袖口里,像是严寒天气下田间的老农。

    丁辉则一言不发纵到燕秋身前,长身直如神枪,矗立天地之间,眼眸当中夹杂着对胜利的渴望和执着。

    “这小子性格不像丁老,反而和我年轻时有些相似,倒是讨人喜欢。”

    六阴看着丁辉,心中暗暗欣赏。

    他年轻时就如丁辉现在一样,求名,求胜,冲劲十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也是他对丁辉另眼相看的原因之一。

    “丁春当年和六个兄弟横行雍州时,以大逆求道剑诀闻名,此剑极为诡异,顺逆之间往往出人意料,匪夷所思,倒要看一看这一剑的门道。”

    项央则起了增长见闻的心思,他曾得到元淮一的先天武道传承,实话说,真的不错。

    按部就班修炼便足以修成元神大成,武学的威力也绝对不低,与之齐名的丁春想来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场中这二人却一改前一场,率先出手的不是看来极为渴求胜利的丁辉,而是表情木木,似乎有些呆板的燕秋。

    他先是冲着丁辉点点头,然后拢在双袖之内的手亮出来,吓人一跳,几个巴山剑派的弟子脸都绿了。

    只见这人两只手掌乃是一片漆黑,表皮皱皱巴巴,像是长了鳞片,又像是被人用火烘烤过一样,显得很是诡异。

    “这是黑砂手?”

    退回项央身边的齐仁鸿表情有些怪异,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据他所知,黑砂手乃是一门毒掌武功,掌力内藏,刚猛之间还挥发烈性毒素,在先天也属于厉害掌法,引动灵气能掀起黑砂狂潮,很难对付。

    众人眼见燕秋朝着丁辉推出一掌,阴风呼啸,掌印漆黑,迎风而涨,瞬间化作一道数丈大小的大手印将丁辉整个人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