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有一两分良心,假如有那么一个女人这么对他,生死无怨,那么心底也会有些许的触动。

    哪怕杀了对方,不让她扰乱自己的心绪,也不会做出这等畜生不如之举,让别人侮辱她。

    “呸,你们管老子,这珠子你们要不要?姓容的,我给你面子叫你一身容大人,你真当自己是军户所的将军了?如果不要,赶紧离开我这里,不然我就去报官了。”

    男人死到临头仍不知晓,反而喋喋不休,有恃无恐,攥着宝珠的手青筋凸起,颇为用力。

    “这就是人性啊,七情六欲,谁也参不透,真的值得吗?”

    项央忽然问道,对着的是那颗神光内蕴的宝珠,本只是一次感慨,却没料到宝珠竟然缓缓放出光彩,做出回应。

    那里面只有一幕,仿佛影像,所有人都看的到。

    阴沉的天,黑压压的云,海浪堆叠,风暴狂怒,将一条美丽的鲛女推向岸边,落入泥沙。

    绝望透过宝珠传到现实,蔓延开来,直到那一刻,一个丑陋的渔民出现,好奇中弯腰将鲛女抱起,小心翼翼的以海水将她润湿,让她恢复了生机与活力。

    鲛女看着那张丑陋的面孔,却是仿佛看到了世上最美好的人,皮囊总有老去,腐朽的那一天,这样的心灵,值得她爱。

    宝珠中只有这一幅画面,是鲛人珠蕴藏的鲛女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换言之,值得鲛女珍藏的回忆,也只有两人初见面时。

    之后留给鲛女的,也许尽是痛苦。

    然而只是那刹那间的感动,却足以抵消所有的恶毒,所有的辜负,只留有美好。

    鲛女的回应是值得。

    傻傻的,却震撼人心。

    “死。”

    项央摇摇头,他不理解,却佩服这样的心灵,这样伟大的爱。

    轻轻吐出一个字,有风吹过,和着这一声死字吹向那人。

    原本后退,惊讶看着宝珠异象的男人忽然呆立在原地不动,身上衣服缓缓龟裂,崩散,化为粉尘,与之一同随风而逝的,还有消散的血肉。

    原地竟然只剩下一具深红色的骷髅,随后也化作灰尘飘落。

    其人手上的鲛人珠则滴溜溜的转动,最后落到容溪的手上。

    凌迟要割三千刀,为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项央一声死,却让这人死的比凌迟还要再痛苦千倍,万倍,也算是一解他心头之恨。

    鲛人之苦,不在于容溪要鲛人珠,根本在于这个男人不配得有鲛人的爱。

    第七百七十一章 流浆飞液

    “好高明的手段,项兄,看来你得武功又更上一层楼了。”

    这种无心无肺的男人死不足惜,在场之人又都不是善类,死个人跟死个蚂蚁也没什么分别,所以并不在意。

    不过项央杀人的手段倒是引起众高手的兴趣,便是一直自持前辈身份的鬼手龙婆也诧异的看了眼项央,这份修为的确非同一般,令她也不得不仔细揣摩才能领会一二。

    开口称赞项央的是横练高手况都,他精修肉身,主攻练精,对于天地灵气的运使稍显薄弱,不过恰恰如此,善于应对他人灵气手段,才更能直接体会到项央刚刚那一手的厉害。

    以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化作细如微粒的刀气,和着一缕清风,从最细微处将人完全瓦解,消融,这不是刀气的切割,而是分解,崩碎。

    假使当日兰山之上,项央有这般修为造诣,那么唐无衣断不会只是丢掉一根小拇指那么简单,也许连命都未必可以保得住。

    容溪,完颜博,以及燕秋三个也是脸色凝重,互相对视一眼,大感棘手,若是真的找到生命之泉,火并起来,谁是项央的对手?

    六阴上人之所以又加派了燕秋以及况都一同寻找生命之泉,用意自然是防范外人,也就是项央和鬼手龙婆两人。

    不过任谁都料想不到,项央竟然在短短时间之内,又有这般急剧的提升,难道转世之人真的这么得天独厚?

    “不过微末伎俩,算不得厉害,也当不起况兄的夸赞,既然鲛人珠到手,咱们就快些出发,前往极东之地寻找生命之泉吧。”

    项央摇摇头,心情算不上好,不但在可怜鲛女痴心错付,也在惋惜如果早点遇到鲛女,以此女作为种魔对象,说不定元神之力增进更加迅猛。

    此次众人的目的不是鲛人珠,而是极东之地的生命之泉,因此也认同项央所言,悄无声息的离开军户所,转道吕县,由吕县外郊踏上极东之地。

    “乾坤大泽图所载,生命之泉乃是雷霆交击,阴阳汇聚,天地生成,所以所在为极东之地沧溟大泽之下,也就是外人口中所说的雷泽湖中。”

    极东之地分属东海外滩,广阔不知边,不但气候险恶,而且因为降水丰沛,内湖囤聚,乃是水域星罗之地。

    其中,有两处天然绝地,为普通人所无法企及之处。

    一就是鼎鼎有名的东极大雪岭,严寒森冷,与小商山的气候极为相似,冰封大湖,雪飘群岭,只有内功极为深厚,还得是冰雪道一脉才能安然在其中生活。

    二就是方才容溪所言的沧溟大泽,也是传闻中的雷泽湖,比大雪岭还要偏僻孤壤,更因为常年雷霆汇聚,每过一段时日就有雷暴生成,可谓千里绝迹,鸟兽无踪,更遑论生人存在。

    “越过这条小镇,咱们就能直奔雷泽湖,不过要先采集干粮以作储备。”

    雷泽中危险万分,众人虽然修为高深,却也难做到餐风饮露,所以采购所需也是常情。

    一条潺潺流河之上,六人各踩一根湿木,沿着一个方向乘风破水,激流前行,仿佛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这样的渡河赶路方式,后天若是功夫到了绝顶,也不是不可,只是消耗巨大,难以如同项央等人一般写意自在。

    在小河两侧,有村子傍水而建,房屋鳞次栉比,以水流支脉为街巷,出入撑船摇橹,别有一番水域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