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楚沧澜亲厚的,有雪岭山翁的女儿凝雪,六师姐薛曼筠。

    前者是爱慕,这在大雪岭早已经是公开了的秘密,山翁也是乐见其成。

    此女项央见到过,就是雷泽边不自量力朝着项央出手的鹅蛋脸少女。

    薛曼筠则是照顾楚沧澜的时间长。

    因为自楚沧澜上山后,可以说是她一手将其带大,亦姐亦母,纵然过往目中无人,桀骜非常的楚沧澜,对于薛曼筠也是极为尊敬的。

    项央认为,要查楚沧澜,就要从他最亲的人着手,凝雪不论,薛曼筠就是一个极好的切入点,因为楚沧澜的变化,一些接触不多的长老弟子会认为是大起大落该有的成长。

    而作为最了解楚沧澜的薛曼筠,却未必会如此。

    这就好像双胞胎,长相,身高,声音,生活习惯,大多一模一样,但母亲就是会从中很明显的加以区别,且不会认错。

    紫云烽,明镜轩,三层的木楼房间内,三两竖琴,一柄秀剑悬挂在墙上。

    一个身材曼妙,长相秀丽的女子正在对镜梳妆,明眸似星,娥眉淡淡,丹唇皓齿,却掩盖不了眉宇间的一抹忧愁。

    她的愁,似乎完全写在了脸上,忧愁师父的早死,师弟的无影无踪,师妹的伤心欲绝,却完全无计可施,只能独自哀叹。

    她是薛曼筠,一个大雪岭之上存在感极为薄弱的女人,也是一个大家都认为最善良,最重感情的女人。

    如果不善良,不重感情,她也根本无需为了他人的事情忧心,烦恼。

    “美人蹙眉,是最容易衰老的,你在担心谁?楚沧澜吗?”

    幽静的屋内,带着点淡淡的芳草清香之气,忽的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富有磁性,又好像长刀嘶鸣,铿锵间金属味道浓厚。

    薛曼筠动作一停,手中的木梳骤然自手中爆射而出,劲如疾弩,向着镜台之后三米远的一个空无一人的方向,哆的一声,木梳被一道真气炸裂,粉屑飞舞。

    直腿转身,素手一探,掌间一股吸力澎湃,墙上悬挂的秀剑沧啷出鞘,于空中旋转舞动间落到她的手中,执剑而立,剑尖斜指地板。

    她的呼吸清灵而又冷寂,随着频率的波动,整个木屋霜菊绽放,寒流奔涌,吹拂之间,扰得的墙上竖琴琴音大作,似乎想要示警。

    薛曼筠的动作迅速,反应极快,这些动作不过是刹那之间的反应,表现出了超高水平的应敌素质。

    至少在项央眼里,楚沧澜的功力战力也许远在薛曼筠之上,但论起江湖经验,远不及此女。

    更难得的是薛曼筠的武功也不错,先天有成,精神化影,在她这个年纪有这番成就,已经实属不易。

    “哪位前辈在与曼筠开玩笑?家师虽然仙逝,但大雪岭也不容许外人欺辱,还请现身吧。”

    不告而入,是为贼,进的还是女人的香闺,或许还是一个偷香窃玉的贼,薛曼筠娥眉倒竖,疾言厉色,音波之间,如果外传,当能响彻雪岭,引动人潮涌入。

    如果当然只是如果,因为整栋明镜轩,早已经被一道极为坚韧,浑厚的罡气盖满,模拟真空,音波克星,也就是项央生平得意之杰作,真空绝杀,可说的上使得音波功无用武之地。

    如果用来暗杀,也将是一个强大的神技。

    随着薛曼筠的话音落下,刚刚木梳炸裂的方向,空气中光晕折射闪现,一双黑靴踩踏在木板上,片刻间,身着黑衣,背负长刀的项央扭曲着人的五感缓缓现身。

    薛曼筠音波被破,心内的警铃已然大作,再看到这人的模样,更是升起绝望之心。

    原本已经高看了这个无声无息潜入她房间的高手,却在他现身后,发现自己依然小瞧了对方。

    可怕,无比的可怕。

    除了她的师尊,以及曾惊鸿一间的碧霞庄主,此人带给她的压力,乃是平生第三。

    换言之,这人可能是仅次于雪岭山翁以及碧霞庄主的顶级高手,根本不是她所能抵挡的。

    他是什么人?

    极东之地虽然高手众多,但有这份修为造诣的,怕也是屈指可数,薛曼筠在心中排除了一个又一个的人选,始终一头雾水。

    第八百零六章 薛曼筠

    她面前的项央,黑衣高大,雄武如山,气势似狂风,似烈火,如惊雷,如流水,又仿佛契合在古老的天道当中,亘古长存,一眼骇然,自问绝非敌手。

    他的脸上毫无遮掩之物,然而薛曼筠却根本看不清他的相貌,长得英俊还是丑陋,好看还是难看,一无所知。

    只因对方的面上被一片气墙笼罩,呼吸之间,宛如浓雾涨缩,根本难见真面目,可见其修为之高深。

    “前辈倒是称不上,不过你可以叫我刀心,刚才惊扰薛姑娘,实在抱歉。”

    项央语带歉意,眼眸中放出一抹明光,照耀在薛曼筠的眼底,心间,让她原本紧张的情绪忽的好转了许多,连紧握剑的手,也无知觉的松垮下来。

    “嗯?刀心?看来阁下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过刀心也好,别人也罢,闯入她人房间,终归不是君子所为,你究竟为何而来?莫非是想对我大雪岭不利?”

    薛曼筠随即惊醒,更震怖于项央对于她润物细无声的潜移默化,云丝绣鞋缓缓向后挪动一步,横剑在前。

    藏匿身份,不露形貌,不告而入,怎么看,怎么想,都透着诡异,怕是来者不善。

    换做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第一时间往这方面去想。

    “当然不是,相反,我来这,是来告诉姑娘一个可能是好,更可能是坏的消息,想必姑娘如果知道了,便不会对我这般防范。”

    项央摇头,以他如今的武功,取薛曼筠性命易如反掌,然而他旨在查证楚沧澜现在的真面目,并不是杀人。

    “薛姑娘可知道,你失踪许久的楚沧澜楚师弟已经回到山内?现在已经在擂台上打败了你们大雪岭的其他弟子,问鼎山主之位已经十拿九稳。”

    将楚沧澜已经重新出现,且在擂台上大展神威的事迹说出,看着薛曼筠一副惊喜交加,不敢置信的模样,项央又冷着脸将自己的猜测道出。

    “我与楚沧澜交过手,深知他这个人武功的路数,底细,现在这个楚沧澜虽用的是同门武功,威力更大,却与过往根基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