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之物遍洒雪岭,迸溅开来,连带左右的弟子也都受到惊吓,连连后退。

    外围大阵彼此互连,循环不休,又有雪岭地气加持,的确如山岳挺立,无可破解。

    然而大阵无缺,人有缺,大阵没有破绽,人有破绽。

    一环出错,环环皆错,这个雪岭弟子受到莫名的痛苦,难以忍受之下自戕而死,却使得大阵露出一丝破绽。

    而就在这弟子身死的刹那,二百多个雪岭弟子的身前气墙露出一道隐秘的破绽,悬空的晶白字体黯淡。

    这是外阵的核心精华显化,也是灵机聚集所在。

    还不等雪岭众人补救,地下响起一道爆裂之声,石土雪冰炸裂,窜出一道黑影,形如大鹏展翅,一手探出。

    晶莹的五指间五方刀气切割,瞬间刺穿旋转不停的黯淡白字,一把扣住无形有质的气墙破绽。

    再一声霸道强悍的吼声,降龙伏虎的神力爆发,生生将这道气墙撕裂开来,气奔如浪,向着四面扩散,同时让与阵法息息相关的雪岭弟子受到反噬重创。

    两百多个手持长剑的白衣弟子齐齐被震飞在半空中,同时口喷热血,如同天降血雨,又是何等的壮观?

    黑影肃立当场,长刀依然背负在身,未曾出鞘。

    金纹靴再次踏地,却是轻轻柔柔,连薄薄的雪层也未曾压出一丝一毫的痕迹,当然是项央,也只能是项央。

    “好算计,此人不但武功高深莫测,就连心计也是如此的深沉。”

    大长老等人脸色狂变,立马想明白了对面之人从走出木屋开始,已经在算计现在这一幕。

    他深知不能正面与雪域冰劫碰撞,这是自寻死路,所以另觅他法。

    出场时的境界外放,故意施展武力,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在埋下伏笔。

    一脚踏裂雪竹林下山石,震出纹理蔓延到外围弟子布下的气墙前是第一次伏笔,施展重重幻象身影,是第二次伏笔,同样是在放松他们的警惕。

    而他自己,则趁机潜入地下,挑准弱小的雪岭弟子下手。

    也许从真气上来说,借助雪岭地气与阵法的弟子们不输于项央,但元神之差,却是天地之别,他们如何能抵挡的了项央这等高手的突袭?

    项央只是以区区魔道妙音干扰一人,便使得外阵露出破绽,更趁此时机破掉外阵,透出的不单是强悍的武功,深沉的算计,还有绝顶的战斗智慧与经验。

    这是项央一次又一次与强者交战,积累下的宝贵财富。

    而现在,项央破掉用来束缚他本身的外阵,剩下的内阵就算威力再强,也奈何不了留去随心的他。

    正面硬刚刚不过,完全可以迂回包抄,项央绝不是那种一根筋的莽夫。

    第八百二十一章 本是魔中人

    “项央,你这个卑鄙小人,无耻之徒,谋害我雪岭山翁还不够,现在还敢到我大雪岭来耀武扬威,有种不要躲,让你尝尝雪域冰劫的厉害。”

    三长老上次不知项央真正身份,这次却被早有说辞的楚沧澜鼓动,心内愤恨如炽热的火焰燃烧,熊熊不息。

    更眼见对方撕破雪域冰劫的外阵困缚之法,心急对方趁此远遁,所以迈步上前激将,大言不惭道。

    他这是自持有大阵护身,还有大雪岭的高手在一旁,安全大有保障,当然小部分原因还是性格粗莽无状,对于项央敌意太深。

    “首先,先不论雪岭山翁死于何人之手,为何他杀我理所应当,我杀他却成了卑鄙小人?你这个说辞不准确,江湖上,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听天由命,不要输了不认账。其次,雪岭山翁非我所杀,而是你们现在高高捧起的新山主楚沧澜,此人乃是魔门中人夺舍楚沧澜伪装而成,详情你们大可以自行询问山翁之女凝雪与薛曼筠。”

    项央如闲庭信步,自觉困缚自己的外阵消失,要打要走不过一念之间,开口辩解。

    “嗯?胡说八道,沧澜乃是我雪岭天骄,岂是你可以污蔑的?我曾听说你也是雍州的一代人杰,武道骄才,想不到敢做不敢当,实在是可笑,可笑。”

    其余长老听说此言,眼神均有所触动,只是不露声色,毕竟项央所言似乎可以从凝雪已经薛曼筠的身上求证,不说信任,倒也有几分怀疑。

    唯有三长老,短髯如针,根根竖立,仿佛一个炮仗一般狂喷不停。

    “哼,以先天之身击杀雪岭天人,此等战绩足以使项某名扬天下,声闻四海,有何敢做不敢当?无非是项某不愿给人背黑锅罢了。至于你,不但愚蠢,而且三番两次出言不逊,就小惩大诫,让你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项央面色一寒,泥人还有三分脾性,他项央纵横一世,又岂是温软易欺的性子?

    踱步间,身后的却邪神刀震碎裹着的黑布,撕裂之间,铮然化作一道白光落入项央的手中。

    右手握住湛蓝如玉的刀柄,轻若羽翼,反手一扬,刀光亮比骄阳,一道滔滔龙卷顺势而发,并汲取天地之间无限的风力高涨袭去。

    龙卷绵延蔓散,底层直径达数十米,内中黑风密布,气流成涡,卷入其中的雪,血,石,冰等等异物,尽数被斩成碎末,毁灭性的力量几乎能将一座山峦催成平原。

    此招正是七大限之风暴一式,蕴含天地之间风之一道的真谛,借刀之形阐述,更被项央吸纳入自己的武学体系之中,收发随心,从意所欲,无所不通。

    三长老身后一众人来不及思考更多项央方才所说真假,震骇此刀威力之间,已经同时出手,共合元神之力,激发掌劲,三角棱形虚空再现,瞬间将已经涨大几乎填塞他们面前空间的黑龙卷笼罩在里面。

    雪域冰劫如同规则般的冰封之力再次发威,黑色龙卷被凝结成冰,看似已经被迫。

    然而还不待他们松口气,冰中龙卷再次消散无形,似乎只是虚有其表,唯独一道微如清风的刀气刮擦三长老的右臂肩胛之处。

    撕拉一声带出如泉的鲜血,更有一条手臂高高抛起,令得大雪岭上下长老,护法,弟子,均是倒吸了口冷气,脸色难看至极。

    对方的武功,不但雄浑壮阔,而又细微精湛,对于力量的运用,刀道的把握,更已经臻至出神入化的境界。

    事实上,他们还真的看不出项央这一刀的玄机究竟妙在何处,又缘何能透过雪域冰劫的力量伤到山长老?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结果来倒是印证了一件事,那就是大阵威力强悍,却也奈何不了对方丝毫。

    反而会因为人有破绽的原因,而被逐个击破,这样的高手,在没有绝对实力的压制下,足可以灭掉大雪岭。

    安静,无比的安静,大长老等一众人额头冒出冷汗,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因为剧痛而五官扭曲狰狞的三长老。